她愣了一瞬,巴巴的笑了两声。
“不就老样子,在家过呗。
你爸说他今年想自己写春联,不买了,省钱。
你弟弟嘛……估计又得抱着手机打游戏。”
她说得很自然。
如果不是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两条消息,我大概真的会相信。
我的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丝侥幸。
“妈,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妈能有什么计划?不都跟你说了吗,就在家过!”
她的语气里开始带上一丝不耐烦。
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我问到一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弟弟的玩具总是比我的贵?
比如为什么弟弟可以报三个兴趣班而我一个都没有?
她就会像现在这样,用急促的不耐烦堵回来。
仿佛错的永远是我,是我不该问,是我不懂事。
心里的最后一丝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这样,那你们好好过吧,我去关舟家过年。”
“哎,这就对了!”
她的声音立刻雨过天晴,仿佛解决了一个烦。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人都不回来了,那钱就多转点儿吧,过年家里开销大。”
不让我回家,还要吸我的血。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妈,我每个月1号都按时给您转钱,上周不是才又转了五千吗?”
“那点钱哪够啊!”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像是点了串连珠炮。
“过年哪里不需要花钱?你爸要买烟酒招待亲戚,我要置办年货,家里水电物业哪个不涨价?再说了……”
“文浩学画画的那个集训班,学费该交了。
三万八呢。”
我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万八?”
“什么画画班?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他去年不是刚换了钢琴课吗?这才几个月,又换画画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懂什么?”
提起她的宝贝儿子,妈妈的声音立刻尖利起来。
“文浩那是培养艺术细胞,他老师说了,他很有天赋,就是缺个好老师带,这钱是,你懂不懂?”
我的心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路沉到底。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我弟文浩隐约的催促声。
妈妈立刻换了语气,语速飞快。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
你就记着,过年前再转五万块钱回来,文浩说今天想吃鸡腿,妈得赶紧去市场了,去晚了就买不到新鲜的了。”
“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切断了。
五万。
话说的真轻松,好像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我的家人。
鬼使神差地,我的手指点开了手机上的智能家居监控。
三年前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为了安全考虑,在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密码只有我知道,可之前我从来没看过。
几秒钟后,画面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