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那辆破车，快十年了，下雨天都漏水，我舍不得换！陈昂那辆车，去年刚买的，你一个电话，我给他付了十万的首付！”
“我女儿想上个舞蹈班，一个月八百，我们俩犹豫了一个星期都没舍得！陈昂的未婚妻，手上那个钻戒，三万块，你跟我说，让我这个当哥的表示一下！”
他一句一句地质问，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委屈和不甘。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陈昂的！他打破了邻居家的玻璃，是我去道歉挨打！他考试不及格，是你着我给他做作业！他说他喜欢我的玩具，你就让我必须让给他，说我是哥哥，就该让着弟弟！”
“我是你儿子，他也是你儿子！为什么我就得像头牛一样，被你们无穷无尽地压榨？为什么我就得把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全都填进他那个无底洞里？”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桂芬，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只当陈昂是你的儿子，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你的摇钱树吗？！”
最后那五个字，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整个大堂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质问。
张桂芬被儿子这一连串的控诉吼懵了。
她张着嘴，脸色惨白，一时之间，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亲戚们，也都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陈默。
看着这个第一次为了自己、为了我们这个小家而挺直腰杆的男人。
我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湿了。
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一直在沉默地忍耐着。
直到今天，被我用最极端的方式，到了悬崖边上。
他终于，爆发了。
5
陈默的爆发，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昂的准岳父母。
菲菲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脸上满是鄙夷和后怕，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菲菲，我们走！这种家庭，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这婚绝对不能结！”
菲菲显然也吓坏了，她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陈昂，又看了一眼撒泼的张桂芬和爆发的陈默，脸上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她当机立断，一把摘下手上那颗硕大的钻戒，想也不想就扔在了陈昂的脸上。
“陈昂，我们完了！你家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着父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酒店。
陈昂被戒指砸得脸上一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彻底慌了。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拉着张桂芬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妈……妈，菲菲走了……怎么办啊？”
张桂芬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小儿子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得太紧，导致大儿子当众翻脸。
她立刻转变了策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低了姿态去求陈默。
“默啊……我的好儿子……是妈错了，妈刚才也是急糊涂了，你别跟你弟弟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