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她说了算。
第五天。
我下班回来,看见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红色塑料果盘,里面摆着橘子和花生,旁边放着一沓黄纸。
佛堂延伸到了客厅。
我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钱秀芝在厨房颠勺,热油的声音噼里啪啦。
“书瑶,今晚吃鱼,你洗个手来端菜。”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妈,客厅的黄纸和果盘,麻烦收回您的房间。”
她没回头。
“放那儿积福,又不碍事。”
“这是客厅,不是佛堂。”
她关了火,转过来。
脸上没了笑。
“我是在帮你们积德,怎么?你连菩萨都嫌弃?”
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信佛这么多年,谁家不让我摆?你这是不尊重长辈。”
“妈——”
“行了行了。”
韩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玄关。
“一个果盘的事,至于吗?”
他看着我说的。
不是看着他妈。
我没再说话。
晚饭时,钱秀芝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韩征碗里。
“征儿多吃点。”
又夹了一块鱼尾巴放到我碗里。
“书瑶你也吃。”
鱼肚子和鱼尾巴。
我看着碗里的鱼尾巴,一个刺一个刺地挑。
饭后。
我把碗筷收拾了。
钱秀芝和韩征在客厅看电视。
她用遥控器换了我设置好的频道,调到了一个佛学讲座。
电视里传来木鱼声。
我在厨房洗碗,水声盖住了经文。
但盖不住我心里那绷紧的弦。
05
第八天。
我在整理购买记录时,翻到一个旧的收藏夹。
里面有每一本珍藏书的照片、购买凭证和估价截图。
我把三十二本缺失书目的信息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表格,发给了齐茉。
“这些如果被私自处置了,金额上够什么标准?”
齐茉回了一条语音:
“十八万,如果是故意损毁或私自变卖,民事赔偿没问题。数额大的话,看具体情节,甚至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我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2024家装参考”。
下午,钱秀芝出门买菜。
我在她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没有进去。
我去了地下室。
七个纸箱,我重新清点了一遍。
两千九百六十八本。
少了三十二本。
我蹲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一本一本核对手机里的清单。
核对到第三遍,确认无误。
傍晚,钱秀芝回来了。
手里提着菜,还拎了一袋香灰。
“妈,我的那三十二本书,您到底放哪了?”
她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头也没抬。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找不到别赖我。”
“那些书是我的私人财产,不是旧报纸。”
“什么私人财产?住在一个家里,什么你的我的?”
她哼了一声。
“我把话撂这儿,你那些破书,不如一炷香值钱。”
我没接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闲鱼app。
搜索栏输入“江城旧事签名版”。
第三条结果。
挂出时间:六天前。
卖家所在地:本市。
售价: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