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明白，这种手术我做过很多次，保证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只会是‘术后并发症’。”
我感觉到冰冷的器械靠近了我的眼睛。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我全身的肌肉都在轻微颤抖。
“陆哥，你说她醒了之后，要是发现自己还是瞎的，会不会自啊？”沈曼青的声音也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得意的茶味，“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废人，肯定受不了吧？”
陆淮之淡淡道：“她有我，不会自。”
“哎呀，我就是心疼她。”沈曼青叹了口气，“你看她那嗓子，多好听啊，要是长在我身上，我肯定能冲进格莱美。陆哥，你什么时候能把她的声带也……”
“曼青，别太贪心。”陆淮之打断她，“眼睛已经是极限了。”
“切，我就是开个玩笑，咱们可是哥们，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
我听着他们在我的手术台前打情骂俏，听着他们商量如何毁掉我的未来。
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感觉并不疼，因为局部还是起效了。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粘稠的液体流了下来。
“好了，视神经已经处理过了。”周医生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辛苦了。”陆淮之说，“把她推出去吧，戏要演全套。”
我被推回病房时，陆淮之在走廊里大声呵斥护士，责怪她们没有照顾好我。
那演技，真该给他在好莱坞颁个奖。
我醒来的时候，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音音？音音你醒了？”陆淮之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心疼。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淮之，我能看见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握住我的手都在发抖。
“对不起，音音，对不起。手术出了点意外，医生说，视神经受损太严重，可能恢复不了了。”
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
真恶心。
“怎么会这样？”我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捶打着床铺，“你不是说手术一定会成功的吗？陆淮之，你骗我。”
“音音，你别这样，你冷静点。”他紧紧抱住我，任由我挣扎，“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找更好的医生。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是你的眼，我们不去冰岛了，就在家里，我陪着你。”
我伏在他怀里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沈曼青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苏小姐，你别太难过了，陆哥为了你的手术，这几天都没合眼。哎，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拉着陆哥去公司对合同，他肯定能盯着医生的。”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想象她此时那副“汉子茶”的模样。
表面上在安慰，实际上在提醒我，陆淮之的时间都是属于她的。
“沈小姐，你出去。”我声音冷硬。
“哎呀，苏小姐你别生气，我这人直，说话不好听，但我心是好的。”沈曼青走过来，故意用指甲划过我的手背，“陆哥，既然苏小姐心情不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陪陪她。”
她走的时候，故意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瞎子，就该有瞎子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