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消息,我听得毫无波澜。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群赌输了的赌徒,在疯狂撕咬那个带他们进赌场的庄家。
可笑,又可悲。
下午,我接到了楚飞的电话。
他换了个号码打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楚攸姐,村里……彻底完了。”
“我听说了。”
“我爸……把腿摔断了。”
“怎么回事?”
“他去拆我们家抢盖的那个小房子,想把砖头和钢筋卖点钱回来。”
“结果脚手架没搭稳,从上面摔下来了。”
“现在躺在镇卫生院,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我沉默着。
“我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让我去求你。”
“她说,现在全村,只有你有这个本事救我们家了。”
“楚攸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我爸当初也跟着骂过你。”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能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借我点钱,我以后工作了,拼了命也还给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和哀求。
我能听出他的无助。
他只是个学生,却要背负起父母愚蠢选择带来的沉重后果。
我叹了口气。
“楚飛,你听我说。”
“第一,你爸的医药费,我可以出。”
“但这不是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你这个当弟弟的一点扶持。”
“你不用还。”
“第二,这笔钱,我不会经过你爸妈的手。”
“你把医院的缴费账户给我,我直接打过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从今往后,白云村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你爸妈选择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到黑。”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别被他们拖下水。”
电话那头,楚飞哭了。
他哽咽着,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姐”。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有些人,值得被拉一把。
而有些人,只配在泥潭里自生自灭。
08
给楚飞转去医药费后,我拉黑了他的新号码。
我的善意,仅止于此。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白云村的消息,那会污染我的耳朵。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总有一些人,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总想找一个替罪羊,来安放他们无处发泄的怨恨。
很不幸,或者说很荣幸,我成了那个最佳人选。
最先开始的,是一些流言蜚语。
“你们听说了吗?楚攸那丫头,早就知道机场要改址!”
“真的假的?”
“肯定是!她城里有关系!不然她怎么跑得那么快?”
“她就是故意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
“这丫头心真毒啊!她拿着四百九十万,看着我们家破人亡!”
这种论调,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那些曾经骂我“怂包”、“没出息”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换了副嘴脸。
他们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而我,成了那个机关算尽的恶毒女人。
是我,欺骗了他们淳朴的感情。
是我,断送了他们光明的未来。
是我,害得他们血本无归。
至于李大头,他只是个被我利用了的可怜虫。
至于他们自己的贪婪,那更是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