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的售楼大厅里,冷气开得有些足,那是金钱特有的高冷温度。
江澈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皇宫的乞丐。周围偶尔经过的几个看房客,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连空气中飘着的香水味都带着人民币的清香。
没人搭理他。
那一排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销售小姐,正聚在吧台边嗑瓜子聊天。她们的眼神像是自带X光扫描仪,在他身上那件几十块的冲锋衣和那个掉了漆的破行李箱上一扫而过,然后迅速移开,脸上写满了“勿扰”两个字。
“看到没?又来一个蹭空调的。”
“看着挺年轻,怎么混得这么惨?那箱子是垃圾堆捡的吧?”
“别理他,这种人我见多了,为了拍个抖音短视频能在这赖一下午。谁上去谁倒霉,浪费口水。”
那些窃窃私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澈没在意。
拥有千亿身家的人,看这些势利眼就像看一群还在为了几粒米争抢的蚂蚁,生不起气,只觉得好笑。
闲着也是闲着,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这一刷,他那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被逗乐了。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刚刚才把他扫地出门的前妻林婉儿,发了一条最新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经过精修的高级自拍。
照片里,她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眼神忧郁地望向窗外(其实是对着镜子摆拍),桌角故意露出了一只男人的手,那是萧景逸的手,手腕上戴着那块江澈送的却被嫌弃廉价的手表。
文案更是充满了浓浓的绿茶味:
【终于结束了,虽然很痛,但还是要学会放手。恢复单身,独美,期待新的开始~(爱心)(加油)】
下面还有萧景逸的秒回评论:【婉儿姐是最棒的,以后有我陪着你,加油!】
林婉儿回复:【谢谢亲爱的弟弟,还好有你。】
“噗……”
江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好一个“独美”,好一个“虽然很痛”。
这婚才离了不到两小时,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自己是受害者,顺便还得秀一把那所谓的“姐弟情深”。这哪里是痛苦,分明是在庆祝终于甩掉了他这个提款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竹马双宿双飞了。
“林婉儿啊林婉儿,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江澈摇了摇头,随手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个赞,是对她表演的肯定,也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收起手机,江澈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前妻都开始庆祝新生活了,那他这个手握千亿巨款的神豪,怎么能落后?
他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模型。
那是整个云顶天宫的微缩景观,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做得栩栩如生。而在沙盘的最中心,也是地势最高、视野最好的位置,矗立着一栋气势恢宏的独栋别墅。
它独立于所有别墅之外,拥有私家花园、停机坪、无边泳池,甚至还有一条专属的私家车道直通山顶。
这就是云顶天宫的楼王——云顶一号。
江澈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罩,发出“咚咚”的脆响。
“这套,多少钱?”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传得很远。
吧台那边几个正在聊八卦的销售小姐愣了一下,互相推搡了几下,最后是一个看起来刚入职不久、脸上还带着点稚嫩的实习销售被推了出来。
她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手里甚至都没拿楼书。
“先生,您好。”
虽然用了敬语,但那语气里的敷衍连傻子都能听出来。她瞥了一眼江澈脚边的破箱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这里是沙盘区,玻璃很贵的,麻烦不要乱敲。”
“我问你,这套房子多少钱?”
江澈没理会她的态度,手指依旧指着那栋楼王。
销售小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差点没翻个白眼。
真敢问啊。
一上来就问楼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这栋楼王自从开盘以来,连那些身家过亿的大老板都只是看看,没人敢真的问价。
“先生,那是我们的楼王‘云顶一号’。”
她抱着文件夹,甚至懒得做过多的介绍,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背书,“建筑面积三千平,附带两千平私家花园,总价五亿八千万。而且这栋楼不对外公开销售,需要验资五千万才有资格看房。”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江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那是专门用来劝退穷鬼的表情:
“所以,如果您只是随便看看,建议您可以去那边的公寓区转转。那边的户型比较小,首付也只要几十万,可能更适合您。”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别在这装了,赶紧去那边看你的贫民窟吧。
江澈看着她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五亿八千万?
要是换做以前,这数字能把他吓死。但现在,看着系统账户里那一串长长的零,这五亿多也就是个零头。
“验资五千万?”
江澈轻笑一声,手伸进贴身的内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凉的至尊黑卡,“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要买呢?”
“哈?”
销售小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想开口嘲讽几句让他别闹了。
就在这时,大厅的感应门突然“哗啦”一声向两边滑开。
一阵喧闹声随之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欢迎光临云顶天宫!”
门口的迎宾小姐齐声高喊,声音比刚才江澈进来时洪亮了八个度,充满了热情和谄媚。
江澈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男一女正挽着手走进来。
女的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个美女。男的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显眼的金表,看起来人模狗样。
正是刚发完朋友圈庆祝“单身独美”的林婉儿,和她的那位好弟弟萧景逸。
“亲爱的,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虽然贵了点,但为了我们的将来,看看也无妨嘛。”
林婉儿依偎在萧景逸身边,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萧景逸一脸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副暴发户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放心吧婉儿姐,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也给你买一套,咱们就住在这云端之上!”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完全没注意到站在沙盘阴影里的江澈。
直到那个销售小姐为了巴结这种看着就像有钱人的客户,直接撇下江澈迎了上去。
“两位贵宾下午好!是来看房吗?”
林婉儿高傲地点了点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那个怎么看怎么寒酸的旧行李箱。
林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变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随后又迅速转化为浓浓的鄙夷和厌恶。
她松开挽着萧景逸的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哟?这不是江澈吗?怎么,刚净身出户,就被赶到这儿来蹭空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