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看着苏婉清。
三年不见，她生气时还是这样，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但这次，那倔强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恐慌吗？
怕我真的和柳如烟有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柳如烟忽然轻声问，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该不会是……跟踪大锤吧？”
苏婉清身体一僵。
只这一僵，我就明白了。
她确实是跟踪我来的，从茶楼到这里，一路尾随。
“我……”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最终却瞪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刚出狱就和这个女人搞在一起，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看到了。”我语气冷淡，指着门口，“你可以走了吗？”
“走？”苏婉清像是被这话刺痛了。
突然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朝柳如烟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
“啪”！
我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苏婉清不可置信地转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你……你为了她，拦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啪！”
不重，但足够清脆。
苏婉清的脸偏到一边，颊上迅速浮起红印。
室内死寂！
苏婉清就那么愣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动手。
柳如烟也坐直了身体，薄毯滑落肩头却没有去拉，只是静静看着。
“苏婉清。”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前在法庭上，你作伪证的时候，我没动你。”
“这三年在监狱，我被人‘特殊关照’的时候，没动你。”
“昨天在会所，你口口声声说我饥渴找女人的时候，也没动你。”
我每上前一步，苏婉清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门框上。
“但你闯进治疗室，要打我的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淡得吓人，“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分寸。”
苏婉清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没有擦，就那样任由泪水淌过脸上的红印。
“好……很好。”
苏婉清终于找回声音，嘶哑得厉害，“林大锤，你记住，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苏婉清抬手抹了把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下楼。
脚步声远去，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消失。
我站在原地，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巴掌。
“心疼了？”
柳如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发现柳如烟定定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
我嘶哑着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本不该有任何情绪波动，刚才内心却刺痛了一下。
或许是原身林大锤，留下的执念吧。
“你说谎了。”
柳如烟走到我面前，仰头看我，“你刚才那巴掌，收了七分力。”
我沉默了。
柳如烟轻轻笑了，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不过这样也好。”
“苏婉清那种性子，不彻底打醒，她会一直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我有些疑惑地问向柳如烟：“你好像……很了解她？”
“江城第一金牌律师，苏家大小姐，你的未婚妻。”柳如烟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不了解？”
“继续吧。最后一针要弄完哦，再拖淤结又要复发了。”
说着，再次躺回床上。
女人还真是不嫌麻烦，穿了脱，脱了穿，不累吗？
我重新净手，拿起银针。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榻边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尘埃在光中飞舞，寂静无声。
我捏着针，针尖悬在膻中上方一寸。
柳如烟闭着眼，口随着呼吸起伏。
这一针落下时，她轻轻“嗯”了一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淤结处的黑气，顺着银针丝丝缕缕溢出，在空气中消散。
我捻动针尾，将最后一丝真气注入。
半个小时后，我起针。
柳如烟坐起身，低头看了看口，那里原本青紫色的脉络，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试着运转内力，脸色瞬间大变！
“通了……真的通了。”
柳如烟抬头看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我找了无数名医，都说只能缓解，无法治。”
“你……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我收起银针，轻轻笑了笑，“诊金还是要收的，这次我要现金。”
柳如烟失笑道：“好。不过……苏婉清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有些疑惑。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柳如烟转身靠在窗边，“而且，我刚才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波动，很不稳定。”
“像是因为情绪波动……内力失控了。”
我擦手的动作，顿了一顿。
苏婉清的武道资质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情绪波动就内力失控，除非……
“她最近是不是受过伤？”我皱眉问道。
柳如烟摇头：“不清楚。但苏家最近不太平，听说在争下一任家主。她这个大小姐，压力应该不小。”
我皱了皱眉。
窗外，暮色渐起。
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明天拍卖会，需要我陪你吗？”
柳如烟开口问道。
“不用。”我将银针包好，一脸戏谑地看向她的脯，“你目标太大，我自己去。”
柳如烟掩唇轻笑，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里面有一个亿，应该够了。”
我看着柳如烟，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不怕我卷款跑路？”
“你会吗？”她反问，眼中带着笑意，“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欢迎来娶。”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取还是娶。
但我想，只要我愿意，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我。
“谢了！”我也笑了，收起黑卡。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抬眼一看，已经接近七点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雨薇发来的短信：
【哥，音乐会七点半开场，我在后台等你！还有……小心林轩，他今天一直在打听你的行踪。】
我回复：【好。】
刚收起手机，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轩带着笑的脸。
“哥，这么巧啊？我正准备去看雨薇妹妹的音乐会，要不要送你一程？”
林轩笑得真诚，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
我看着他，也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