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李烈带来的震动，在接下来的半决赛抽签仪式前，暂时被新的悬念取代。观众的目光聚焦在即将进行的另一场四分之一决赛——苏云清对阵周通。
林夜坐在医疗区的临时病床上，校医正在为他处理肋骨的伤势。轻微的骨裂，比预想的要好，但疼痛依旧。疗伤喷雾带来的冰凉感暂时压住了痛楚，但灵力透支和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如同水般涌来。他靠在床头，目光却紧盯着医疗区里实时转播擂台画面的光幕。
苏云清与周通已经站上擂台。
苏云清依旧是一身素色训练服，长剑在手，神色清冷。周通则穿着最简单的灰色武道服，赤手空拳，身材不算魁梧，但站姿沉稳如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不是四强赛的擂台，而是寻常的训练场。
“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苏云清动了。她没有试探，起手便是家传《流云剑法》的招——“流云追月”！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带着清越的剑鸣，直刺周通咽喉！速度之快，在观众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痕。
周通不闪不避，在剑尖及体前的刹那，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敲在剑脊侧面。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苏云清那迅若闪电的一剑，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敲荡开了三寸，贴着周通的脖颈掠过。而周通脚下纹丝未动，敲击的手指甚至没有运用太多灵力，完全是凭借对时机、角度和力量的精妙把握。
“好！”有识货的导师忍不住低呼出声。这看似简单的一敲，需要对对手招式轨迹的极致预判，对自身力量控制入微，以及绝对的冷静。
苏云清眼神微凝，剑势不停，顺势回旋，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将周通笼罩其中。流云剑法，重在一个“变”字，剑势如流云，变幻无常，无孔不入。
周通动了。他的动作依旧简洁，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最盛处，每一次格挡都落在剑势转换的节点。他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提前半步看穿苏云清的意图，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攻势。偶尔出手反击，也是朴实无华的一拳一掌，却得苏云清不得不回剑防守。
“完全被看穿了……”林夜看着光幕，心中凛然。周通的战斗方式，与他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基于精准的计算和预判。但周通明显更加老练，更加浑然天成，仿佛那不是计算，而是本能。而且，周通的灵力波动极其隐晦，监测手环（即使隔空）也很难捕捉到清晰特征，就像一层浓雾，掩盖了他的真实底细。
擂台上，苏云清久攻不下，剑势渐显急躁。她娇叱一声，剑法再变，灵力灌注剑身，剑尖竟泛起淡淡的青色风旋！速度再提三成！剑影几乎连成一片，狂风暴雨般攻向周通！
“动真格了！苏学姐的‘风吟’！”
“好快！本看不清剑在哪！”
周通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动作依旧从容。面对这骤然提速的剑势，他不再单纯闪避格挡，而是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在方寸之间极速腾挪，竟在剑影的缝隙中穿行，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同时，他的双手化掌为指，或点、或戳、或拂，每每击中剑身，都让苏云清的剑势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
“他在截断苏学姐的灵力流转！”林夜看出了门道。周通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苏云清剑招灵力运转的“气节点”上，如同掐断水流，虽然每次只阻隔一瞬，但累积下来，足以让行云流水的剑法出现凝滞。
苏云清也察觉到了，她贝齿轻咬，剑法再变，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变化，剑势陡然变得凝重迟滞，每一剑都带着山岳般的沉重感，剑风呼啸，压得空气呜呜作响。
“重剑无锋！苏学姐连这招都练成了？”
“这是要以力破巧？”
周通眼中赞许更浓，但他依旧不硬拼。面对这势大力沉的剑招，他脚下步伐变得更加飘忽，如同狂风中的柳絮，总在重剑临身的瞬间，借着剑风滑开。同时，他的指尖开始附着上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的微光，每一次与剑身接触，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苏云清的剑势会被震得微微偏移。
两人在擂台上激战近百回合，剑光掌影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苏云清的剑法变化多端，时而轻灵，时而厚重，将流云剑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周通则始终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对手如何变化，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应对方式，稳如磐石。
渐渐地，苏云清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见汗。连续施展高强度剑法，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而周通，依旧气息平稳，仿佛刚刚热身。
“要分胜负了。”林夜心中暗道。苏云清久攻不下，气势已衰。周通看似守多攻少，实则完全掌控了节奏。
果然，在苏云清又一次力劈华山般的重剑斩落后，周通眼中精光一闪，一直以守为主的他，第一次主动抢攻！
他身形一晃，竟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瞬间切入苏云清因重斩而露出的微小空当！右手食指点出，指尖土黄色光芒凝聚如针，直刺苏云清握剑的手腕神门！
这一下，时机、角度、速度，妙到巅毫！正是苏云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招式用老的刹那！
苏云清脸色微变，回剑已来不及，只能手腕一翻，以剑柄尾端格挡。
“叮！”
指尖与剑柄相击，苏云清浑身剧震，一股凝练厚重的劲力透体而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长剑险些脱手！她踉跄后退，周通如影随形，左手成掌，轻轻按在她肩头。
一股柔和但沛然的力量涌来，苏云清身不由己地向后飘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形。她低头看了看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看向收掌而立、气息平稳的周通，沉默片刻，收剑归鞘。
“我输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差距是明显的，周通甚至没有用出全力。
“承让。”周通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裁判高声宣布：“第一场四分之一决赛，周通胜！晋级四强！”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既有对周通深不可测实力的惊叹，也有对苏云清虽败犹荣的赞赏。至此，四强全部诞生：周通、林夜，以及另外两组胜者——楚云飞和石昊。
“半决赛对阵：周通对楚云飞，林夜对石昊！”
听到这个对阵，林夜深吸了一口气。石昊，那个比王莽更强的“铁塔”，横练功夫已触摸到“铜皮铁骨”门槛的怪物。他刚刚击败了另一个以力量著称的对手，全程只用三拳。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灵力也未完全恢复，底牌几乎用尽……面对石昊，胜算几何？
但他眼中并无惧色，只有更加凝练的战意。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
抽签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林夜在医疗区又休息调理了一个时辰，等肋骨伤势在药物和自身灵力温养下稳定后，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医疗部大楼，就看到苏云清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似乎在等他。
“学姐。”林夜走上前。
苏云清转过身，打量了他一下：“伤怎么样？”
“还好，不影响比赛。”
“石昊的《铁壁诀》比王莽的《铁布衫》至少高一个层次，力量也更强。他的弱点是速度相对较慢，灵力运转不如王莽圆融，但防御几乎没有死角。”苏云清直接说道，显然观看了石昊的所有比赛，“你的‘蜂刺’和频率扰，对王莽有效，是因为他功法未臻圆满，灵力运转有滞涩之处。但石昊……他的防御更像一块浑然一体的铁锭，几乎没有缝隙。”
“总会有办法的。”林夜平静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频率理论既然能对灵力结构产生影响，就一定能找到石昊防御体系的共振点或薄弱频率——如果它存在的话。
“另外，”苏云清顿了顿，声音压低，“小心周通。他用的，是军中的‘截脉手’和‘听劲’功夫，而且火候极深。他对灵力的感知和控制，可能比你现在理解的‘频率’更……直接。”
截脉手？军中功夫？林夜心中一动。难怪周通的战斗风格如此简洁高效，那是千锤百炼的实战技。而“听劲”功夫，李导师也提过，是武道高深境界的基础。周通能如此轻易看穿苏云清的剑招，其“听劲”造诣恐怕还在李导师之上。
“我知道了，谢谢学姐。”林夜认真道谢。
苏云清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林夜回到宿舍，没有立刻开始研究石昊的资料，而是先拿出周明导师给的那个档案袋，再次翻看。特别是关于“灵脉异常”和“频率污染”的部分。
石昊的横练功夫，本质是灵力与肉身的深度结合，形成特殊的防御结构。这种结构必然有其固有的振动频率。如果能找到这个频率，并施加与之相克或能引发共振的频率扰……
理论可行，但需要数据。石昊的战斗录像中，他的灵力波动同样被强大的肉身和功法掩盖，难以精确捕捉。
“或许可以从他攻击时的灵力爆发入手？”林夜调出石昊的比赛录像，尤其是他出拳的瞬间。监测手环尽力分析着那一闪即逝的灵力峰值波动。
数据很模糊，但并非毫无收获。石昊的灵力属性是典型的土系，厚重、沉稳。但在全力爆发时，会出现一种短暂的、高频的“震颤”叠加在基础波动上，那是将力量极度压缩后产生的瞬间不稳定现象。
“就是这里！”林夜眼睛一亮。攻击的瞬间，防御的“浑然一体”必然会出现最剧烈的波动，也是理论上最可能出现“缝隙”或“共振点”的时刻！虽然这个时刻极短，但若能抓住……
“需要一种能瞬间捕捉并分析其爆发频率，并立即发出针对性扰的手段……”林夜思索。这需要更精密的实时监测和频率发生设备，而且反应速度要快到毫秒级。以他现有的条件和时间，几乎不可能完成。
除非……利用体内那枚灵种。
灵种能对外部频率产生共鸣，也能在特定下爆发出奇特的、似乎能“涉”现实的力量。如果他能引导灵种，在石昊爆发攻击的刹那，模拟出与其爆发频率相克或能引发紊乱的波动……
风险极高。灵种的状态他还不完全了解，强行引导未知力量，后果难料。而且，如何精准“模拟”出需要的频率，也是个难题。
他需要实验，需要更了解灵种。
夜深了。林夜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靠近口那团沉寂的暗影。他尝试用不同频率的意念波动去“沟通”，如同之前用外部灵频装置那样。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将意念的频率调整到7赫兹（灵种之前共鸣过的频率），并想象着“解析”、“模拟”的意念时，灵种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但冰冷清晰的波动。那波动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记录”或“复现”的意味。
“它能记录接触过的频率波动？”林夜心跳加速。他想起灵种在流萤谷最后爆发时，似乎吸收了一部分萤后指挥信号和水兽的灵力波动特征。难道灵种不仅能共鸣，还能“学习”和“模拟”？
他尝试引导灵种，回忆之前从监测数据中解析出的、石昊攻击时那短暂的高频震颤特征，并将“模拟此频率”的意念强烈传递过去。
灵种再次传来波动，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在“读取”他意念中构建的频率模型。片刻后，一股冰冷、微弱、但频率特征与他意念中构建的模型有七八分相似的奇异波动，从灵种深处渗出，但很快又消散，未能透出体外。
“成功了……一部分！”林夜强压激动。灵种确实能响应他的意念，尝试模拟特定的频率波动！虽然目前还很微弱，且无法外放，但这证明了方向的可行性！
接下来的半夜，林夜在不灵种过度的前提下，反复进行“意念-模拟”的练习。他选择几种简单的波形：正弦波、方波、萤后信号的简化模型。灵种的“模拟”精度在缓慢提升，从最初的七八分像，到后来的九分以上。而且，随着练习，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意念）在缓慢消耗，而灵种本身，似乎也因此“活跃”了一丝丝。
“意念驱动，频率模拟……这或许就是灵种除了被动共鸣和爆发外的第三种应用方式？”林夜记录下这个发现。虽然现在还无法用于实战（模拟出的波动太弱，且无法外放），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练习，他对“频率”的感知和理解，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加深。那不再只是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而是一种可以“想象”和“构建”的内在感觉。
天快亮时，林夜才停止练习，沉沉睡去。精神力消耗不小，但内心充满了探索的兴奋和对即将到来战斗的期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半决赛当的清晨。
肋骨伤势在药物和灵力温养下已无大碍，只要不遭受重击即可。灵力恢复到了九成，精神状态也调整到最佳。
他穿上冰蚕银丝甲，检查了短棍和仅剩的一枚改进型震撼弹（注入了针对土系灵力的特殊扰频率，效果未知），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第一场半决赛是周通对楚云飞，在上午进行。林夜和石昊的比赛在下午。
他没有去观战，而是在宿舍里进行最后的静心调息，同时反复在脑海中推演与石昊的战斗。石昊的力量、防御、攻击节奏、可能的弱点（攻击瞬间的灵力高频震颤）……每一个细节都在意识中反复演练。
中午时分，陈雨带来了上午比赛的消息。
“周通赢了。”陈雨的表情有些古怪，“楚云飞很快，真的很快，剑法也刁钻，但……完全没用。周通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楚云飞每一剑的落点他都知道，每一次变招都被提前截断。打了不到五十招，楚云飞自己弃剑认输了，说打不过一块‘能思考的石头’。”
能思考的石头……这个形容很贴切。周通的战斗风格，将“以静制动”、“后发先至”发挥到了极致。他对战斗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
“下午你的对手，不好打。”陈雨忧心忡忡，“石昊上午也看了周通的比赛，赛后只说了一句：‘有点意思，可惜不是力量型的。’他好像……本没把周通放在眼里，更关注你。”
“关注我？”林夜挑眉。
“嗯，有人听到他说，‘那个会用小玩意的小子，打法有点意思，希望能让我热热身。’”陈雨模仿着石昊那浑厚低沉的语气。
林夜笑了笑。被当成热身对象了吗？也好。
下午，主演武场再次爆满。两场半决赛，将决定决赛的席位，也决定了谁能锁定前二，基本确保城市联赛的资格和深空学院的保送希望。
第一场半决赛的余温还未散去，观众对周通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议论纷纷。而当林夜和石昊走上擂台时，气氛再次被点燃。
一方是屡创奇迹、手段诡异的黑马，伤痕累累却战意昂扬；一方是力量碾压、防御无敌的“铁塔”，沉稳如山，目光睥睨。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石昊比林夜高出大半个头，肌肉将训练服撑得鼓起，皮肤呈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低头看着林夜，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小子，你那些闪光弹、小针，对俺没用。俺这身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不是那些花架子。”
林夜平静地看着他：“有没有用，打过才知道。”
“有胆色！”石昊哈哈一笑，“放心，俺不会下重手，最多让你躺几天。”
裁判例行公事地重申规则后，高声道：“半决赛第二场，林夜对石昊——开始！”
话音未落，石昊便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个前跨步，右拳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轰林夜膛！拳未至，那股厚重如山、凝实如铁的拳压已经让人窒息！
林夜早已全神戒备，《踏雪无痕》心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向侧后方飘退。他不敢硬接，甚至不敢用短棍格挡，石昊的力量，擦着就伤，碰着就碎。
一拳落空，砸在擂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特制的擂台地面竟然微微下陷，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观众倒吸一口凉气。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石昊毫不停顿，收拳，进步，左拳横扫，封堵林夜闪避路线。他的攻击简单直接，就是一记记重拳，但每一拳都笼罩极大范围，迫林夜不断移动，消耗他的体力和灵力。
林夜在拳风中穿梭，将《踏雪无痕》的灵动发挥到极限。他尝试靠近，用短棍点击石昊的关节、位，但短棍砸在石昊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如同敲击实心橡胶，石昊甚至晃都不晃一下，反手就是一拳来。
冰蚕银丝甲的清凉感流转全身，帮助他抵御拳风带来的压力。但这样下去不行，他的灵力消耗远比石昊大，而石昊的防御，似乎真的毫无破绽。
“没用的，小子！”石昊一边追击，一边洪声道，“俺这《铁壁诀》练的就是一口‘混元一气’，气贯全身，无漏无缺！你的小针，扎不进来！”
林夜不语，只是更加专注地观察。监测手环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飞掠，捕捉着石昊每一次发力时，体表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
找到了！在石昊右拳全力轰出的瞬间，他右肩部位的灵力波动，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但幅度比其他部位稍大的“震颤峰”！那是力量传递的枢纽，也是“混元一气”在极致爆发时，相对不那么“混元”的地方！
就是现在！
林夜在又一次险险避开重拳后，身形不退反进，切入石昊因挥拳而微微侧身的空当！右手短棍虚晃，吸引石昊注意，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早已准备好的、模拟了石昊发力震颤频率的“意念频率模型”，通过强烈的“模拟、扰、破坏”的意念，狠狠“刺”向口灵种！
“嗡——”
沉寂的灵种猛地一颤！一股冰冷、晦涩、带着强烈“模拟”和“涉”意味的奇异波动，如同被触发的暗流，从灵种深处涌出，瞬间扩散至林夜全身，并顺着他左手点出的方向，透体而出，无形无质，却带着特定的频率“信息”，撞向石昊右肩那个刚刚爆发过的“震颤点”！
这不是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频率层面的“扰信号”！
石昊正欲回拳，右肩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酸麻和凝滞感！仿佛体内奔流不息的“混元一气”，在那个节点突然打了个结，运转不畅！虽然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0.1秒，就被他雄厚无比的灵力强行冲开，但对他这浑然一体的功法来说，这0.1秒的滞涩，已经足够惊人！
他的动作，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的变形和迟滞！
而林夜，等的就是这0.1秒！在石昊动作变形的刹那，他蓄势已久的右手短棍，前端玄铁精粹乌光流转，凝聚了压缩旋转的“蜂刺”灵力，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石昊因右肩滞涩而微微暴露的右肋下方——章门偏右半寸，一个监测中灵力相对“淤积”的点！
“嗤！”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轻微的、如同皮革被刺穿的声音！
短棍刺入石昊的训练服，刺破了那古铜色的皮肤，深入近半寸！虽然立刻被石昊强横的肌肉和灵力卡住，无法再进，但尖锐的、高频震颤的“蜂刺”灵力，已经侵入体内！
“呃！”石昊闷哼一声，古铜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痛苦的神色！右肋传来剧痛，更有一股尖锐的力量在体内乱窜，试图破坏他稳固的灵力循环！他猛地一震，雄浑的灵力爆发，将林夜连人带棍震开！
林夜踉跄后退七八步，口发闷，刚才那一下意念驱动灵种发出频率扰，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此刻一阵头晕目眩。但看到石昊右肋渗出的一丝血迹，以及对方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知道，赌对了！
他成功地在石昊这看似无敌的防御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很小，很浅，但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频率扰，能撼动“混元一气”！
全场哗然！
“见血了！石昊受伤了！”
“林夜真的破防了？他怎么做到的？”
“没看清……好像就是点了一下？”
石昊低头看了看右肋的伤口，又抬头看向林夜，眼神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以及……熊熊燃烧的战意。
“好小子……”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有点门道。是俺小看你了。接下来，俺要认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古铜色的皮肤颜色似乎更深了些，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凝实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林夜握紧短棍，压下精神力的眩晕感，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