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蒙蒙亮,李大爷的儿媳妇拎着垃圾袋路过我家门口,脚下一滑,把垃圾全洒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演技拙劣到可笑。
我没吱声,戴上手套默默把垃圾清理净,顺手把视频导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从那天起,我家像是被噪音包围了。
每天清晨六点,楼下准时响起“梆梆梆”剁肉馅的声音,那力道,跟拆迁队砸墙似的,震得我家地板都在嗡嗡作响。
到了深夜十一二点,正是我睡得最沉的时候,楼下又会传来拖拽家具的刺啦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挠黑板,每次都能把我从梦里惊醒。
我忍无可忍,下楼敲门。
开门的是李伟,他穿着睡衣,一脸无辜:“啊?有声音吗?不好意思啊,我爸妈睡得早,可能是夜里起来上厕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我跟他们说说。”
他说得客气,但第二天噪音依旧。
更恶心的是在楼道里。
只要我出门,总能偶遇李大爷的儿媳妇。
她从不指名道姓,但那阴阳怪气的腔调,方圆十里都能听出是在骂我。
“哎哟,现在有些人啊,心肠就是毒,把老人气病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可不是嘛,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点做人的基本道德都没有,迟早要遭的!”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身后的咒骂声甩都甩不掉。
我找了物业。
物业经理是个和事佬,上门调解的结果就是李伟当着他的面又道了一次歉,保证以后“一定注意”。
然后,一切照旧。
我也报过警,警察来了,噪音停了。
警察一走,噪音又起。
至于门口的垃圾和楼道里的谩骂,警察也只能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让他们口头保证。
法律的拳头,打不到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无赖身上。
李大爷一家看我拿他们没办法,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们以为我被拿捏住了,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不知道,我书房的电脑里,监控录像、录音、物业的出警记录……每一笔账,我都给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4
大年初四,我正准备出门倒垃圾,迎面撞上了李伟。
不像往常那样躲闪或假装看不见,这次他主动迎了上来。
“苏小姐,苏小姐留步!”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诚恳,眉头紧皱:“我爸前几天那是老糊涂了,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远亲不如近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一般见识。”
我不由得一愣。
相比于他那个撒泼打滚的爹和阴阳怪气的媳妇,李伟这番话显得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我有些恍惚。
见我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对谁都不好。您放心,以后我肯定管好他们,绝不让这事儿再发生。”
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或许,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儿子,真的是家里唯一的明白人?
“只要不再扰我,这事可以翻篇。”我冷冷地回应。
“一定一定!谢谢您理解!”李伟连连鞠躬,目送我上楼。
然而,当晚我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