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母女三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我爸看着我们。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茫然，还有无法掩饰的挫败。
他一直以为，他维持的家庭和睦，是这个家的基石。
今天他才发现。
他所谓的和睦，不过是我妈一个人的隐忍。
现在，她不愿意忍了。
这个家的假象，也就碎了。
“那……那以后怎么办？”
他喃喃自语。
“大哥那边……爸妈那边……”
我妈松开我们，看着他。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
“我们还没吃年夜饭呢。”
她说着，竟然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我和妹妹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我爸愣在原地。
厨房里，一片狼藉。
但锅里，还真有我妈说过的白米饭。
还有一盆青菜汤。
我妈盛了三碗饭。
又给我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汤是之前准备给爷爷喝的，里面放了点虾皮，还算鲜。
她把碗递给我们。
“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很烫，很鲜。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简单，也最香的一顿年夜饭。
我们三个人，就在厨房里。
站着。
把一锅米饭，一盆青菜汤，吃得净净。
我爸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着我们，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他的眼神，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吃完饭，我妈开始收拾。
她把碗筷洗得净净。
把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
仿佛在进行一种仪式。
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做完一切，她走出厨房。
对我爸说。
“周建明。”
“明天是大年初一。”
“你如果还认我们娘仨，就哪儿也别去。”
“就在家待着。”
“如果你还念着你的大哥，你的规矩。”
“那门就在那儿，你随时可以走。”
“从此以后，我们一别两宽。”
06
我妈说完那句话，就拉着我和妹妹回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把我和我爸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一场豪赌。
赌我爸心里，到底什么最重要。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我能听到客厅里传来我爸走来走去的声音。
还有他压抑的叹息声。
我妈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装。
第二天，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我爸的手机就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又刺耳。
我听到他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上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还是有几个词飘了进来。
“大哥……你听我解释……”
“不是那样的……”
“淑芬她……”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了。
没过几分钟，又响了。
这次是打来的。
我爸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你别生气……”
“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