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把我上绝路,又被我彻底击败的男人。
我的心里,没有恨。
也没有半分快-意。
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点点头。
“好。”
“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找我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我的身上。
暖暖的。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人,有些事。
早就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的路,在前方。
在更远的地方。-
10
陈辉第二天真的来了。
他没有从正门进。
而是走了员工通道。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佝偻着。
我让助理把他带到了我的办公室。
那是一间朝南的书房,阳光很好。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吧。”
他犹豫了一下,才在离我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是我正在画的设计稿。
他看着那些图纸,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悔恨。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把你父亲的身材尺寸告诉我。”
“还有他生前最喜欢的布料和款式。”
陈辉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关心过这些。”
我看着他。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不仅输掉了事业。
甚至连做一个儿子的本分,都从未尽到。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师父的身材,我心里有数。”
“他喜欢香云纱,因为透气,夏天穿着舒服。”
“款式喜欢传统的对襟,扣子要玉石的,他觉得温润。”
我每说一句,陈辉的头就低一分。
最后,他几乎要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站起身。
“你跟我来。”
我带他去了我们的布料库。
那里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面料。
琳琅满目,宛如一座宝库。
陈辉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
打开锁。
里面,只有一匹布。
色泽深沉,像是沉淀了岁月。
“这是师父当年留下来的。”
“他说,这是最后一批,用古法染制的香云纱。”
“他一直没舍得用。”
“说要留给我,做我的嫁衣。”
我轻轻抚摸着那匹布。
冰凉,丝滑。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转过头,看着陈辉。
“现在,我用它,为你父亲做最后一件衣服。”
“也算,还了师父当年的恩情。”
陈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圈红了。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脆弱。
“素心姐……”
他想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
“什么都别说了。”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做一件长衫,需要七天。”
“这七天,你就留在这里,打打杂,看看我们是怎么做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