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姐,你别天真了。警察都说了,这是家事。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做什么都行。」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爸,妈,按住她!」
我爸妈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死死地钳住了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但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敌得过三个人。
冰冷的红酒被粗暴地灌进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咳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咳……咳咳……」
他们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加得意。
「再来一杯,一杯不够。」
江涛又倒了一杯,再次灌了进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手脚渐渐没了力气。
他们把我拖到桌边,将我的手按在早已摊开的合同上。
江涛抓着我的手指,蘸满了红色的印泥,就要往签名处按下去。
「江念,别挣扎了,这是你的命。」
我爸在我耳边阴森森地说。
「生为我们江家的女儿,你的一切都是江家的。」
我的手指,离那张纸越来越近。
林梦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这场闹剧。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脸,心底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我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他们以为我认命了。
江涛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我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狠狠地撞向他的鼻子。
「啊!」
江涛发出一声惨叫,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着鼻子后退,我趁机挣脱了我爸妈的钳制。
我没有跑,而是抓起桌上的松鼠鳜鱼,滚烫的油汁和鱼骨,劈头盖脸地朝林梦砸了过去。
「啊——我的脸!」
林梦被烫得尖叫起来,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爸妈都看傻了。
他们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爆发出这样的攻击性。
我抄起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握着半截碎酒瓶,对准了他们。
「谁再敢过来,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我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们被我这个样子吓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我趁着这个空档,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门被反锁了。
我用碎酒瓶的尖端,对着自己的手腕。
「把钥匙给我!」
我冲着我爸吼道。
「不然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的婚房变凶宅!」
我爸被我的疯狂吓得脸色发白。
他看着我手腕上渗出的血丝,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了过来。
我捡起钥匙,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谩骂和尖叫,被我关在了门里。
除夕夜的冷风,吹在我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因为我的心,已经成了一片冰封的荒原。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兼律师,沈言的家。
他看到我满身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将口袋里还在录音的手机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