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
灯坏了两盏,最近的电梯走三分钟。
我把车倒进去,没说什么。
车位而已。
周三,我花了两个月做的秋季推广方案要在例会上汇报。
PPT做了四十七页,数据模型跑了三版。
结果万总在例会上说:“这个方案后续让婷婷跟进,小程你手上事情多,匀一匀。”
我愣了两秒。
“万总,这个方案从市场调研到投放计划都是我做的。”
他看都没看我:“方案定了就行了,谁执行不重要。小程你格局放大一点。”
格局。
我咽下那口气,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8月14,秋季推广方案,移交柳婷婷。”
那是我在那个本子上写的第一条。
后来那个本子写了很多条。
第三周,我被踢出了三个客户对接群。
理由是“避免多头对接,统一由婷婷对接”。
其中一个客户是我从零谈下来的,前后跟了八个月。
签约那天我请客户吃了一顿一千二的料。
报销单上万总签的字。
现在这个客户的对接人,变成了一个连报价单都不会做的应届生。
我找万总,他正在打电话,冲我摆了摆手。
等了二十分钟,他挂了电话。
“什么事?”
“王总那边的,我跟了八个月——”
“说了,统一对接。你怎么还纠结这个?”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站起来就往外走。
路过我的时候说了句:“小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注意调整。”
状态不好。
我回到工位,看到柳婷婷正站在打印机前,打印的是我做的那份方案。
封面上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她的。
我没出声。
打开电脑,把方案的原始文件、修改记录、创建时间,截了七张图。
存进了那个叫“2024备份”的文件夹。
03
九月,事情开始加速。
先是人。
我带的组里四个人,被调走了两个。
一个去了柳婷婷的组,一个被安排去做行政支援。
剩下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苗雨。
苗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校招进来的时候,连商业计划书的格式都不会。
我教了她半年,手把手改了三十多份方案。
她在背后叫我“锐姐”,每天早上帮我带一杯冰美式。
九月第二周,冰美式没了。
苗雨的工位上多了一杯茶。
贴着标签:芋泥波波,备注“婷姐的”。
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是空间。
九月中旬,行政通知我换工位。
“十三楼要改成多功能会议区,市场部整体搬到十二楼。”
整体搬。
但我的新工位在十二楼最里面的角落,紧挨着茶水间和卫生间。
一整天都能闻到洗手液和下水道混在一起的味道。
柳婷婷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阳光充足。
我之前的位置。
搬工位那天,我搬到第三趟的时候,腰疼得直不起来。
老周路过,帮我搬了最后两箱文件。
他没说安慰的话,只是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桌子:“撑住。”
两个字够了。
再然后是绩效。
九月底,季度考评结果出来。
我从连续三年的A,变成了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