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的诊断是：暴食症倾向，中度抑郁症。
医生看着我：“你家里知道你的情况吗？”
我摇头。
“必须让家人知道。你需要治疗，需要支持。”
我拿着两份诊断书，坐在医院长椅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陈浩。
“婷婷，妈做了你爱吃的蒸南瓜。晚上早点回来，别生气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以前哄我那样。
我突然想起恋爱时，我半夜说想吃火锅，他带我去找24小时火锅店。
那时候他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
现在呢？
我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
4
我买了个微型录音笔，每天带在身上。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了。
我借口见客户提前回家，在门外就听见里面说话声。
王秀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就得这么管。女人不能惯着，一惯就上天。”
“你看她以前，想吃什么吃什么，几点回家几点回家，哪有点为的样子？”
我轻轻开门，闪身进去，躲在玄关柜子后面。
录音笔已经开始工作。
“妈，婷婷最近精神真的不太好。”是陈浩的声音，
“昨晚我听见她在厕所吐。是不是吃太少了？”
王秀兰哼了一声，“那是她活该。”
“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肠胃不适应清淡饮食才吐的。”
“我告诉你浩子，治女人就像训狗，得立规矩。”
“吃饭是头等大事，管住她的嘴，她就什么都听你的。”
陈浩沉默了几秒：“可是妈，婷婷毕竟是我老婆……”
“老婆怎么了？你爸当年怎么管我的？”
“我想吃口辣的都得求他！结果呢？”
“我身体多好，把你生得多健康！”王秀兰越说越激动，
“现在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讲平等讲自由。”
“家庭里哪有那么多平等？总得有人做主！”
“我这是在帮你确立权威，免得将来她爬你头上！”
“我不是要她怕我……”
“不怕你听你的吗？浩子我告诉你，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
“女人不能对她太好，太好了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得从这些小事管起，让她习惯听你的。”
“将来生孩子、养孩子、家里大事小事，她才能乖乖听话。”
原来不只是为了养生，不只是为了孩子。
这是在确立家庭权力结构，通过控制最基本的饮食，让我习惯服从。
“婷婷已经瘦了快二十斤了。”陈浩的声音有些犹豫，
“她同事都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瘦了不好吗？现在不都流行瘦？”
“等她习惯了清淡饮食，体重会稳定下来的。”王秀兰压低声音，
“你得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她要是连吃饭都听你的，别的还敢不听？”
“妈还能害你？你忘了你张阿姨家儿媳妇，婚前多嚣张，结果呢？”
“婚后不听话，你张阿姨就让儿子控制她花钱，现在多乖啊。”
“咱们不控制钱，控制吃，更高级，说出去还是为她好。”
我指甲掐进手心，疼得清醒。
原来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服从性训练，而我傻傻配合了两个月。
“再坚持一个月。”王秀兰说，
“等她彻底习惯了，见到油腻的就反胃，见到零食就没兴趣，就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