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在角落里有一个金色“T”字标志的卡。
销售经理看到那张卡,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轻蔑和敷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恐慌。
他双手颤抖地拿起那张卡,仿佛捧着一块烙铁。
“您……您是腾跃的贵宾?”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爸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今天能开走吗?”
“能!能!必须能!”
销售经理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周先生,您稍等!我马上!我马上去办!”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经理办公室。
整个展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销售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爸身上。
那眼神,从轻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敬畏和狂热。
我妈站在那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台如同巨兽般的豪车,又看了看我爸。
“远山,这……这也太贵了。”
我爸握住她的手,笑了。
“不贵。”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不贵。”
半个小时后。
一辆崭新的,挂着临时牌照的黑色库里南,缓缓驶出了展厅。
所有销售人员,连同他们的经理,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九十度鞠躬。
“恭送周先生!”
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高级的香气。
我妈坐在副驾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车窗的边缘,像是在做梦。
我坐在后排,宽敞得可以翘起二郎腿。
我爸开着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周琴”。
05
我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琴的名字,像一个刺眼的笑话。
他没有接,也没有挂断。
他就那么让手机响着。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奢华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远山,要不……接一下吧?”
我妈还是心软。
“她可能有什么急事。”
我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确实有急事。”
“但不是现在。”
他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然后,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栋高档公寓里。
周琴正抓着手机,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怎么不接电话?这个周远山,他想什么!”
她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
周琴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坐在她对面的姑父孙卫国,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面前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接到了他顶头上司,市局一把手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上司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孙卫国,你马上给我停职!”
“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你自己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
“我告诉你,这次谁也保不了你!”
电话挂断时,孙卫国感觉天都塌了。
他只是一个副科长,在庞大的官僚体系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纪委。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