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和稀泥。
他不是在维护我。
他是在用我的钱,去买他全家的心安理得。
各退一步?
凭什么?
做错事的人,是他们。
被伤害的人,是我。
为什么最后,需要退让和牺牲的人,还是我?
就因为我嫁给了他?
就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我就必须无条件地包容他那个无赖的弟弟,和那对不明事理的父母?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许明哲愣住了。
“悦悦,你笑什么?”
我慢慢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许明哲,我笑你,到了今天,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笑你,以为你做的这点牺牲,有多么伟大。”
“我更笑我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一个拎不清的男人。”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他愣愣地问。
“你自己看。”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上面的几个大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不是律师函。
那是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
离婚协议书。
07
那份离婚协议书,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许明哲的脸,在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拿着那几页纸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不……悦悦……不……”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纸,而是他正在分崩离析的人生。
婆婆刘玉梅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她一把抢过协议书,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离婚?!”
她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沈悦!你这个贱人!你敢跟我儿子提离婚!”
她扬起手,就想朝我的脸扇过来。
我早有防备,身体微微后仰,轻易地躲开了她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
她的手落了空,身体因为惯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许明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妈!您小心!”
刘玉梅稳住身形,更加怒不可遏。
她将那份协议书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儿子离婚!”
“你想拿走我们许家的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一分钱你都别想带走!”
她开始撒泼了。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第一,这婚,离不离,不是您说了算。”
“据婚姻法,夫妻感情破裂,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离婚。”
“第二,我不是在拿你们许家的钱,我是在讨回本该属于我的钱。”
“第三,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揉了也没用,我电脑里还有备份,随时可以再打印一百份。”
我的每一个字,都冷静而清晰。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她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我,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