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悦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当时看他对你纠缠不休,想着这样说能让他知难而退。”江既白歉意地说,“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
该不该说也都说了,人家毕竟好意,贺云舟确实也没怎么来烦她。
“算了,你也是为我考虑。”她想起的话,犹豫了一下,“那个小白哥……让你带的枇杷膏,谢谢你。”
江既白微笑:“不客气。东西在我宿舍,今天太晚了,我本来也打算周末拿给你的。”
饭后,江既白执意要送林星悦回宿舍。
到了楼下,林星悦再次道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江既白指了指头上的纱布,“谢谢你来看我。”
--
月牙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里,夜色深浓。
宋聿修独自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
他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间把玩着一个空的雕花茶杯,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神色沉郁。
谭宪文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看了眼他手边的酒瓶:“今天工地那事,不至于让你焦头烂额成这样吧?”
宋聿修没应声,只是将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贺静生也晃了过来,靠在廊柱上:“你懂什么。”
谭宪文挑眉:“你懂你懂,那你来说说,咱们宋三这是为哪般?”
贺静生晃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宋聿修一眼:“八成是为了女人。”
宋聿修终于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睨着贺静生,语气阴森森的:“你家大侄子别的不好说,但看女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贺静生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敢情是我大侄子让你焦头烂额?那小子还有这本事?”
宋聿修摆了摆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几分狠劲:“人家有男朋友。”
添了几分醉意的男人,此刻神情是一片颓唐落拓,但并不狼狈,反更多了几分公子哥的倜傥。
从别人口中知道她有男朋友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们出双入对又是另一回事。
一直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谭宪文顿时坐直了身子,来了几分兴致:“说说看,怎么个事?”
宋聿修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没什么好说的。”
“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了婚,结了也都还能离。”
谭宪文不以为然,“就你这家世和样貌品相,想要什么人不行?犯得着愁成这样?”
宋聿修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
他想起今晚在医院门口看见的那一幕,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那男孩模样周正,望向林星悦眼中那种炽热和少年意气,是他这个年纪已经很难给予的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他游刃有余,可面对感情,他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连表达心意的资格都还没有,就已经被判出局。
想想也觉得好笑,何至于为个小姑娘神伤至此,要不还是算了。
“走了。”宋聿修懒懒起身,随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眼都没抬。
其实当谭宪文问犯不犯得着时,宋聿修有句话在心里没说出来。
犯得着,人家比他年轻,连站在她身边的样子,都那么登对。
他迈步走出院子时,只觉得这一地的月光异常清冷。
宋聿修离开胡同,回了大院。
今天这事闹那么大,还上了新闻,他老子肯定得过问。
索性长夜漫漫,无处可去,无事打发,脆回去住一晚得了,省得明儿还得多跑一趟。
宋聿修想的不错,第二早餐时,宋伯渊还真就问起了昨天的事情。
“已经处理好了,不会给您带来任何负面影响。”他的语气疏离冷淡,话里的刺过于明显。
宋伯渊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沈清澜立马训道:“老三,怎么跟爸爸讲话的”。
她放下手中的银筷,声音虽柔却带着责备:“你明知道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关心你。”
宋聿修扯了扯嘴角,混不吝道:“那我倒不知道宋委员长是哪个意思了。”
宋聿修幼年时,宋伯渊夫妇都忙于工作。
当时宋伯渊在地方主事,沈清澜随调陪同,将年幼的宋聿修留在京中由爷爷抚养。
直到宋伯渊调回京溪,父子之间早已生疏。
加之宋伯渊回京后对宋聿修的人生方向,从学业到事业,都做了强硬安排,更让正值叛逆期的宋聿修心生反感。
这也是他早年毅然抛开京中一切,远赴剑桥读哲学的原因之一。
相比之下,他与一手带大他的爷爷,以及同样在商界、更理解他的姑姑宋慧如关系更为亲厚。
近几年父子俩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僵化。
眼见气氛僵持,坐在宋聿修旁边的宋宝曦眼珠一转,放下牛杯,不满嗔道:“爸爸妈妈偏心!怎么只关心三哥的工作,都不问问我的事!”
沈清澜很吃小女儿这一套,宠溺地拧了拧宋宝曦的鼻尖说:“爸爸妈妈还不够关心你呀。”
宋宝曦把目光转向宋伯渊,故意抱着臂问:“好,那我问爸爸,我的珠宝品牌叫什么名字?”
这倒真是把宋伯渊难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看,明明就是不关心嘛,我这工作室都成立多久了,这都不知道。”
宋伯渊一贯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安抚道:“好好好,是爸爸忽略了,那么你告诉爸爸”。
“叫Solace,最近在筹备首场发布会。”宋宝曦颇有些得意。
宋伯渊从善如流,弥补地说:“需要什么帮忙,就跟爸爸说。”
宋宝曦嘿嘿一笑,灵动的眸子瞟向对面低头用餐的宋聿修,狡黠地说:“暂时还不用劳烦您,我找三哥就好了。”
宋伯渊看了眼儿子,点头:“也好”。
宋聿修在对面掀起眼皮,淡淡睨了宋宝曦一眼,就知道这小貔貅没憋什么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