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
王队长眼睛一眯。
这年头断亲的可不多见。
再联想到这案子的报复性质……
“他为什么跟你们断亲?”王队长追问。
“这……这……”
张翠芬又卡壳了。
她能怎么说?
说我们家把他当牛马使,还抢他工作名额,把他急了?
这话说出去,不用林墨举报,公安都得查她家!
“就是……就是家庭矛盾。”
张翠芬含糊糊地说:“孩子大了,不服管了,非要分家……”
王队长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确定有问题了。
但他没再追问。
等当事人来了再说。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林海福回来了。
这老家伙跑得那叫一个快,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一进后院,看都没看公安,直接冲进屋里。
然后——
“噗通!”
林海福直接瘫坐在地。
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软成一滩泥。
“没了……全都没了……”
林海福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那表情,跟家里死了人似的。
林强赶紧跑过去扶他:“爸!爸你咋了?什么完了?”
林海福被儿子摇晃着,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爸!”
林强吓得脸都白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折腾了好一会儿,林海福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空荡荡的屋里,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我的……我的东西……”
林海福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在抖。
王队长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林同志,你冷静点,我们是公安,来帮你破案的。”
林海福抬起头,看到王队长身上的制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警官!警官你一定要帮我啊!”
他一把抓住王队长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我家让人偷了!全偷光了!”
“我知道我知道。”
王队长安抚道:“你先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林海福的眼睛:“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林海福一愣。
脑子里瞬间闪过林墨那张脸。
“没……没有啊。”
林海福跟张翠芬一样,选择了撒谎。
他不敢说。
那些事要是抖出去,比丢东西严重多了。
“真没有?”
王队长盯着他:“你再仔细想想。这种案子,八成是报复。”
林海福眼神闪躲,不敢看王队长的眼睛。
“真……真没有。”
他说得那叫一个心虚,连自己都不信。
王队长心里明镜似的。
这夫妻俩,肯定有事瞒着。
但人家不说,他也没办法。
“行吧。”
王队长站起身,对身后的两个年轻公安说:“小张,小李,你们去周围转转,问问其他院子的人,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是!”
两个年轻公安领命去了。
王队长又看向林海福和张翠芬:“你们也仔细想想,丢了什么东西,列个清单。越详细越好。”
“清单……”
张翠芬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她凑到林海福耳边,压低声音说:“老林,铁盒子……”
林海福浑身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刚才还白。
跟刷了层石灰似的。
“盒……盒子……”
他哆嗦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原来放炕的地方。
嘴上说着盒子,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记本。
要是那个记本暴露出来,不用林墨举报,全家都得进去吃牢饭。
“完了……彻底完了……”
林海福眼前一黑,这回真晕过去了。
“爸!”
林强急得团团转。
张翠芬也慌了,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
周围邻居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该!”
一个大妈啐了一口:“以前把人家林墨欺负成那样,现在遭了吧!”
“就是就是,老天爷有眼啊!”
“我看啊,这事八成就是林墨的——那孩子被急了,什么事不出来?”
“嘘!小声点!没证据可别乱说!”
话是这么说,但大伙心里都门儿清。
这事,很可能跟林墨有关系。
整个院里,就林家跟他有仇。
而且昨天刚断亲,今天就出这事。
哪有这么巧的?
王队长站在一旁,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里也有了计较。
他走到张翠芬面前,沉声问:“你刚才说的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她转向王队长,哭丧着脸:“警官,那盒子里……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八百多块钱,还有一些首饰……”
王队长眼神一凝。
八百多块?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王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们会重点查找这个铁盒子。”
他转身看向刚回来的小张小李。
“有没有问到什么东西?”
小张摇摇头:“没有,都说没看见。”
小李补充道:“不过有个大爷说,早上看见一辆板车从胡同口经过,车上盖着布,不知道装的什么。”
“板车?”
王队长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概八点多,往城西去了。”
“城西……”
王队长沉吟片刻。
城西那边有个旧货市场,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都在那儿出售。
如果真是林墨的,他很可能把东西拉到那儿去卖。
“走,去城西看看。”
王队长当机立断。
他看向林海福一家:“你们也跟我一起去,认认东西。”
林海福这会儿已经醒了,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被林强搀扶着。
一家三口跟着公安,浩浩荡荡地往城西去了。
他们一走,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啧啧啧,林家这次是真栽了。”
“活该!让他们以前欺负林墨!”
……
大伙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总的来说,同情林家的没几个。
基本都是幸灾乐祸的。
这叫什么?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城西旧货市场。
这里跟黑市不一样,是正经的买卖市场。
虽然也有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但至少明面上是合法的。
王队长带着人一家一家地逛。
林海福和张翠芬瞪大眼睛,仔细看着摊上的东西。
希望能找到自己家的物件。
可逛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桌子椅子没有,锅碗瓢盆没有,连那个破衣柜都没有。
“奇了怪了……”
王队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非……
“除非没来这儿卖。”
小张小声说:“或者,本就没打算卖。”
王队长点点头。
有道理。
如果真是报复,那目的就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让林家难受。
把东西搬走,藏起来,或者脆毁了。
让林家找不着,着急。
这才叫报复。
“回去吧。”
王队长叹了口气:“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林海福一听这话,腿又软了。
“警官……警官你不能不管啊!”
他抓着王队长的胳膊,哭丧着脸:“我家东西全没了,这子可怎么过啊!”
王队长看着他,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刚才问话的时候,这夫妻俩遮遮掩掩的,明显心里有鬼。
现在东西丢了,知道急了?
早嘛去了?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王队长公事公办地说:“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说完,带着两个年轻公安走了。
留下林家三口,站在旧货市场门口,跟三木桩子似的。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张翠芬突然想起张彪要的三百块钱。
还有家里被偷光的事实。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
这下真完了。
钱没了,东西没了,还得赔张彪三百块。
这子,真过不下去了。
林海福也是一脸死灰。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那个记本的事。
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林强看着父母这副样子,心里又慌又怕。
“爸,妈,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
张翠芬咬咬牙。
“回家!”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背影那叫一个凄凉。
但没人同情他们。
……
林家三口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黑漆漆的,连盏煤油灯都没有——灯也被顺走了。
张翠芬摸黑进了屋,一脚踩空,差点摔进炕坑里。
“这子……真没法过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海福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林强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林墨昨天那个眼神。
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
“会不会……是林墨的?”他小声说。
张翠芬哭声一顿。
林海福抬起头。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除了林墨,还能有谁?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去告他?
拿什么告?证据呢?
就算告了,林墨把那堆破事抖出来,谁进去还不一定呢。
“这口气……就这么咽了?”林强不甘心。
张翠芬咬着牙,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咽?”她一字一顿地说,“老娘咽不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墨那小畜生,以为搬空我们家就完了?”
“做梦!”
她看向林海福:“老林,你那些关系,该动动了。”
林海福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下乡吗?”张翠芬冷笑,“让他去。去最苦最偏的地方。”
林海福眼睛一亮。
对啊。
明的不行,来暗的。
下乡的地点,可是能作的。
以他在厂里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给林墨“安排”个好去处,不难。
“我明天就去办。”林海福咬牙道。
林强在一旁听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妈,狠起来是真吓人。
但转念一想——林墨害他们家这么惨,活该!
一家三口在黑暗里商量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扭曲,狰狞。
像三条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
而此刻,林墨正在王建军家,吃着林秀兰做的热乎饭。
他还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网,正在悄悄织开。
但他不在乎。
有系统在手,有空间在身。
天大地大,哪儿去不得?
林家那点小动作,在他眼里,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来,小墨,多吃点。”林秀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林墨笑着接过:“谢谢林姨。”
灯光下,他的笑容温暖又净。
跟林家那屋里的阴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叫——
恶人自有天收,好人自有好报。
至于林家那些算计?
放马过来。
他林墨,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