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开了三天。
生意火爆。妖怪凡人排队来吃，不是为了味道，是为了看唐三藏烤串。毕竟，这位爷前几天刚灭了百万魔族。
店名叫“三葬烧烤”，招牌是孙悟空用金箍棒烫的，字歪得像蚯蚓爬的一样
店里就四张桌子，挤，猪八戒负责收钱，算账从来不对，多收少收看心情。沙僧负责穿串，一铁签子穿十块肉，穿得又快又齐。牛魔王在门口维持秩序，谁队就拎起来扔出去。
唐三藏系个油腻围裙，光着膀子，在炭火前烤。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
“十串羊肉，多放辣！”一个罗汉喊。
“等着。”唐三藏头也不抬。
“法师，能合影不？”一个狐狸精凑过来。
“二十文一次。”猪八戒嘴。
狐狸精掏钱。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个人。
穿黑袍，戴兜帽，看不清脸。但一进来，店里温度降了十度。
所有人安静了。
黑袍人走到柜台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唐三葬？”
“嗯。”唐三藏翻着烤串，“吃啥？”
“不吃。”黑袍人说，“传个话。”
“说。”
“三天后，子时，北邙山巅。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黑袍人转身要走。
牛魔王挡在门口：“装神弄鬼，把帽子摘了！”
黑袍人没动。
牛魔王伸手去抓他肩膀。手刚碰到黑袍，就听咔嚓一声。
牛魔王的手腕折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出来。
牛魔王愣了愣，然后痛吼。
黑袍人继续往外走。
孙悟空抄起凳子砸过去。黑袍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凳子碎成木渣。拳风不止，砸在孙悟空口。
孙悟空倒飞出去，撞穿墙壁，摔在大街上。
店里炸锅。食客们往外跑。
唐三藏放下烤串，抄起剔肉刀，走向黑袍人。
黑袍人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兜帽下，两点红光。
“话带到了。”黑袍人说，“来不来，随你。”
说完，迈步出门，几步就没了影。
唐三藏没追。他先去看牛魔王。手腕断了，简单固定。又去看孙悟空。口一个拳印，凹下去半寸，吐血，但没死。
“妈的。”唐三藏骂了句。
他把两人拖回后屋，让沙僧去找大夫——现在城里大夫都是，医术好。
猪八戒吓得缩在柜台后：“师父，那……那啥玩意？”
“不知道。”唐三藏说，“但很强。”
他洗净手，继续烤串。生意还得做。
晚上打烊，唐三藏坐在后院，磨那把剔肉刀。
孙悟空口裹着绷带，蹲在旁边：“师父，俺老孙几百年没吃过这种亏了。”
“我也是。”唐三藏说。
“去不？”
“去。”唐三藏说，“不去，他们还会来。”
“俺跟你一起。”
“不用。”唐三藏摇头，“你们守好店。我去看看，到底啥牛鬼蛇神。”
三天后，子时。
北邙山离葬天城八百里，荒山，没树，全是黑石头。
唐三藏一个人来的。腰里别着剔肉刀，怀里揣着那把【陨圣丹】——陆压给的那颗，一直没用。
山顶有个月牙形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白袍，白发，白胡子，手里拄白木杖。左边那个，红袍，红发，红脸，腰间挂把红鞘刀。右边那个，黑袍，就是那天传话的。
三人看见唐三藏上来，没动。
白袍老者先开口，声音温和：“金蝉子，久违了。”
“我不认识你。”唐三藏说。
“你自然不认识。”白袍老者笑，“我们来自‘天外天’。”
“啥玩意？”
“此方世界之外。”红袍人接话，声音粗豪，“你们这世界，本是我们‘三千小世界’之一。你是我们选中的‘观测者’。”
唐三藏皱眉：“说人话。”
黑袍人冷冷道：“意思就是，你的人生，你的系统，你的所有遭遇，都是我们安排的实验。现在实验结束了，我们来回收数据。”
唐三藏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可以骂。”白袍老者依旧温和，“但我们得带走你。你的灵魂里，有我们需要的关键数据。”
“我要是不去呢？”
红袍人拔刀：“那就打晕了带走。”
黑袍人往前一步：“上次留了手。这次，不会了。”
唐三藏看看他们，又看看周围。
荒山，黑夜，没援兵。
他掏出陨圣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丹药下肚，像吞了块火炭。从喉咙烧到胃，然后爆炸。
热流冲遍全身，骨头咯咯响，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纹路，眼睛冒出金光。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白袍老者微微点头：“陨圣丹？有意思。但这药效，在我们面前，不够看。”
唐三藏没废话，直接冲。
目标是黑袍人。
快。比闪电还快。
一拳砸向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抬手挡。
拳掌相撞。
轰！
气浪炸开，平台碎石乱飞。
黑袍人后退三步，手臂弯曲，骨折。
唐三藏也退了一步，拳头裂开，流血。
但马上愈合。
陨圣丹的效果，圣人级战力，加上恐怖的恢复力。
红袍人拔刀斩来。刀是红的，斩出火焰刀气。
唐三藏不躲，硬接。刀气砍在他肩膀上，入肉三寸，卡住了。
他抓住刀身，用力一掰。
咔嚓，刀断了。
红袍人愣住。
唐三藏一拳捣在他肚子上。
红袍人弯腰，吐出口血，血里带着内脏碎片。
白袍老者终于动了。他举起白木杖，轻轻一点。
空气凝固。
唐三藏感觉像陷进胶水里，动作慢了一百倍。
白袍老者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额头。
“睡吧。”老者说，“醒来，就在天外天了。”
唐三藏挣扎，但动不了。
眼看要完。
突然，他脑子里响起个声音——不是系统，是陆压的。
“小子，记住了：他们三个，本体不在这个世界。你看见的，只是投影。打碎他们口的‘源晶’，就能破掉投影。”
声音消失。
唐三藏低头，看向三人口。
果然，每人口衣服下，透出一点微光。白袍是白光，红袍是红光，黑袍是黑光。
他咬破舌尖，剧痛，力量爆发。
挣开束缚。
双手成爪，抓向白袍老者口。
老者一惊，后退。
但慢了。
唐三藏手指进他膛，抠出一块白色晶体。
晶体离体，老者身体一僵，然后像沙子一样散开，消失。
红袍人和黑袍人大惊。
唐三藏转身，扑向红袍人。
红袍人想跑，但速度不如。被唐三藏从背后抱住，手掏进口，挖出红色晶体。
红袍人也散了。
只剩黑袍人。
黑袍人转身就跑。
唐三藏追。
两人在山巅追逐。黑袍人快，但唐三藏更快。
追上，一拳砸在黑袍人后背。
黑袍人扑倒。
唐三藏踩住他，手进他后心，掏出黑色晶体。
黑袍人身体抽搐，也散了。
三块晶体落在地上，还在发光。
唐三藏捡起来，看了看。
晶体冰凉，里面似乎有液体流动。
他用力一捏。
晶体碎了，化成光点，飘散。
平台恢复寂静。
陨圣丹药效过了。
虚弱感排山倒海涌来。唐三藏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修为倒退——感觉从圣人跌到了地仙水准。
但他还活着。
缓了一会儿，他爬起来，踉踉跄跄下山。
回到烧烤店，天快亮了。
孙悟空他们都没睡，守在店里。
看见他回来，浑身是血，都围上来。
“师父！”
“没事。”唐三藏摆手，“扶我进去。”
躺下，检查。内伤严重，但死不了。修为确实跌了，现在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天将。
“天外天……”他喃喃。
三天后，陆压来了。
还是那副邋遢样，但表情严肃。
“你把他们投影灭了。”陆压说，“厉害。”
“他们还会来吗？”唐三藏问。
“会。”陆压点头，“投影灭了，本体会知道。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真身了。”
“真身有多强？”
“一手指，能碾碎你们这个世界。”
唐三藏沉默。
“不过，有个办法。”陆压说。
“说。”
“抢在他们之前，先飞升去天外天。”陆压说，“在那儿，你有机会变得更强，甚至反过来他们。”
“飞升？咋飞？”
“集齐三件‘世界之钥’。”陆压说，“你们这个世界，有三把钥匙：一把在灵山底下，一把在九幽深处，一把在东海归墟。集齐，就能打开通往天外天的门。”
唐三藏想了想：“灵山那把，好办。九幽那把……魔族刚灭，应该也能去。东海归墟……有点麻烦。”
“麻烦也得去。”陆压说，“否则，等天外天真身降临，你们全得死。”
陆压走了。
唐三藏召集所有人。
他把事情说了。
“他娘的！”牛魔王第一个喊。
“天外天……听着就。”孙悟空舔嘴唇。
“师父去哪儿，俺老猪就去哪儿。”猪八戒说。
沙僧点头。
金池长老哆嗦：“住持，咱们现在子过得好好的……”
“好个屁。”唐三藏说，“人家要来灭世了。”
忽然开口：“灵山底下的钥匙，我知道在哪儿。”
所有人都看他。
“当年……不，是我，把钥匙镇在大雄宝殿地下三千丈。”说，“有禁制，但你们能破。”
玉帝也小声说：“九幽那把，好像在天庭旧库房里……当年镇压魔族时，顺手收的。”
太上老君：“东海归墟那把……我听说，在龙王手里。但龙王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信息凑齐。
“分头行动。”唐三藏说，“孙悟空，牛魔王，跟我去灵山。猪八戒，沙僧，带人去天庭旧库房。太上老君，你去东海打听消息。金池长老，你看家。”
“我呢？”观音问。
“你……”唐三藏看看她，“继续织布。”
行动开始。
灵山现在是个旅游景点，游客多。但大雄宝殿不让进，锁着。
唐三藏他们晚上摸进去。
大殿空空荡荡，佛像早搬走了，就剩个莲花座。
指着莲花座：“下面，挖。”
牛魔王现出原形，巨牛，用角撞地面。
轰！轰！轰！
撞了几十下，地面裂开个大洞。下面有台阶，往下延伸。
三人下去。越往下，禁制越强。金光，雷火，幻阵，层出不穷。
但唐三藏虽然修为跌了，见识还在。孙悟空火眼金睛，能看破虚妄。牛魔王皮糙肉厚，硬扛。
一路破下去。
三千丈深，到底了。是个石室，中间石台上，放着把钥匙。
金色的，巴掌长，形状像条龙。
钥匙周围，盘坐着十八个金身罗汉——不是活的，是傀儡。
感应到有人来，十八罗汉同时睁眼，站起，摆出阵势。
“闯阵者，死。”为首罗汉机械地说。
“打。”唐三藏说。
开打。
十八罗汉阵厉害，但唐三藏三人更狠。拼着受伤，硬拆。
半个时辰后，十八罗汉全碎成渣。
唐三藏拿起钥匙。
“第一把。”他说。
与此同时，天庭旧库房。
猪八戒和沙僧带着一队武僧，在废墟里翻。
库房太大，东西太多。找了半天，没找到。
猪八戒累得坐地上：“这他娘的咋找……”
沙僧不说话，继续翻。
突然，他踢到个箱子。箱子锁着，但锈了。他砸开。
里面一堆破烂，最底下，压着把钥匙。
银色的，像条蛇。
“找到了。”沙僧说。
东海那边，太上老君回来了，脸色难看。
“打听清楚了。”他说，“钥匙在东海归墟，但归墟被一群‘上古遗族’占了。那些遗族，是龙族远亲，但比龙族凶，不让外人进。”
“多凶？”唐三藏问。
“听说……有大罗金仙水准的。”
唐三藏看看自己这边。修为跌了，打大罗金仙，够呛。
“得想个办法。”他说。
正商量着，外面传来喧哗。
一个武僧冲进来：“住持！城外……城外来了群怪人！说是什么上古遗族，要咱们交出钥匙！”
说曹曹到。
唐三藏走到城楼上看。
城外，站着几十个人。不，不是人，是半人半鱼，或者半人半虾。穿着贝壳甲，拿珊瑚兵器。为首的是个老头，长着龙角，胡子像海草。
“吾乃归墟长老！”龙角老头喊，“交出世界之钥，饶尔等不死！”
唐三藏掏掏耳朵：“钥匙就在我这儿，有本事来拿。”
老头大怒，挥手。
身后几十个遗族冲上来。
城墙上，火铳队开火。
但这次，打在遗族身上，叮当响，破不了防。
遗族们爬上城墙，和武僧们肉搏。
武僧们不是对手，很快倒下一片。
唐三藏跳下城墙，迎战龙角老头。
老头一拳打来，带着海腥味。
唐三藏硬接。
砰！
他飞出去，撞塌一堵墙。胳膊断了。
修为差距太大。
孙悟空和牛魔王加入战团，但也被压着打。
眼看要败。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笑。
“哈哈哈！这么热闹，怎么不叫上我？”
一道人影落下，是陆压。
他还是那副邋遢样，但手里多了个葫芦——不是之前那个，是紫金色的。
“老头，认得这个不？”陆压对龙角老头晃葫芦。
老头脸色大变：“斩仙葫芦！你……你是陆压道君！”
“算你识货。”陆压拔开塞子，“请宝贝转身。”
葫芦里飞出一道白光，绕场一周。
所有遗族，包括龙角老头，脖子齐齐出现一道血线。然后，脑袋掉了。
几十具尸体倒地。
陆压收回白光，塞好葫芦。
“搞定。”他说，“钥匙呢？”
唐三藏从废墟里爬出来，甩甩断胳膊：“谢了。”
“别谢。”陆压说，“我也是为了自己。你们快去归墟拿钥匙，我在这儿守着，防止天外天再派人来。”
有了陆压坐镇，唐三藏他们安心出发。
东海归墟，是个大漩涡，深不见底。
三人跳进去。
下沉，下沉。光线越来越暗，水压越来越大。
到底了。是个水下宫殿，珊瑚盖的，挺漂亮。
宫殿里空荡荡，就中间有个祭坛，祭坛上放着把钥匙。
蓝色的，像条鱼。
唐三藏游过去，拿钥匙。
刚到手，宫殿震动。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擅取钥匙者，死！”
然后，宫殿活了。珊瑚变成触手，缠绕过来。
“跑！”孙悟空喊。
三人往外冲。触手追。
边打边退。
好不容易冲出归墟，浮上海面，三人累成狗。
三把钥匙凑齐了。
金色，银色，蓝色。
回到葬天城，陆压在城门口等他们。
“齐了？”陆压问。
“齐了。”唐三藏把钥匙递给他。
陆压接过，三把钥匙碰在一起。
光芒大盛。
天空裂开一道缝，缝里是旋转的星河。
“门开了。”陆压说，“进去，就是天外天。但里面啥样，我不知道。可能机遇，也可能死地。”
唐三藏回头看看城。
城里，百姓们仰头看着裂缝，指指点点。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牛魔王，金池长老，铁匠，太上老君，观音，，玉帝……都看着他。
“我去。”唐三藏说。
“师父，俺跟你去！”孙悟空说。
“还有俺！”牛魔王吼。
“我也去。”猪八戒说。
沙僧点头。
“行。”唐三藏说，“咱们一起去。老陆，你看家。”
陆压咧嘴笑：“放心，有我在，天外天的人来了，也能顶一阵。”
五人走向裂缝。
临近，唐三藏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
然后，迈步跨入。
光吞没了他们。
裂缝闭合。
天空恢复原样。
陆压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城。
“老板，来十串腰子，多放辣。”
烧烤店重新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