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觉得可笑。
“老夫人,当初是谁说,将军府的孩子,一个都不能流落在外?现在怎么,又嫌多了?”
老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赵珩的妹妹赵雪茹尖叫起来:“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哥!你怎么能扔下承宇他们!”
我没理她,只是抱着昭月,对赵珩说:
“赵珩,是你让我选的。”
“我选了昭月。她是五个孩子里最可怜的一个。她亲娘早逝,爹不疼,祖母不爱,在这个家里,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至于我的四个孩子,”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张茫然的小脸,“他们有爹,有祖母,有姑姑,吃穿不愁。而昭月,她什么都没有。”
“我带走她,天经地义。”
我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
赵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重名声。
我把他架在了道德的火刑架上。
他要是再抢昭月,就是坐实了对前妻之女的刻薄。
“好,好得很!”赵珩怒极反笑,“沈清辞,你既如此绝情,就别怪我无义!”
他眼神一冷。
“你的嫁妆,一分一毫都别想带走!”
这是他的手锏。
我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身无分文,他等着我活不下去,回去求他。
我笑了。
“将军,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嫁妆,除了那些金银俗物,还有城南的一座三进的宅子,和城郊的五十亩良田。”
“那地契和房契,是我当年亲手交给你的。”
赵珩脸色一变。
我继续说:“三天之内,你若不派人将地契房契,连同我的嫁妆单子一并送到我的新住处,我们就公堂上见。”
“我会让全京城的人都评评理,你大将军赵珩,是如何侵占发妻嫁妆,苛待前妻孤女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抱着怀里已经吓得不敢出声的昭月,大步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身后,是赵珩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心很痛。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从今天起,我沈清辞,只为自己和怀里的这个孩子活。
03
我在城南的宅子安顿下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体己,还好当年我留了个心眼,复刻了一份地契藏着。
宅子多年无人居住,有些破败。
我拿出身上仅剩的几两银子,雇了两个杂工,买了一些米面粮油。
昭月很懂事,她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帮我擦桌子,扫地。
晚上,我烧了热水,给她好好洗了个澡。
脱下她那身灰扑扑的衣服,瘦小的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
都是府里下人掐的。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轻轻地给她上药,她疼得发抖,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疼就哭出来。”我说。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太多了。
第二天,将军府的管家就来了。
他带来了我的嫁妆单子和地契房契,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赵珩,到底还是怕了。
我清点了一下,单子上的东西,少了一半。
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