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手拉手。
我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把被子给悦悦掖好，关上门，回了主卧。
张磊那边的床是空的。
整整齐齐的。被子没有动过。
结婚纪念也是这样。
去年的结婚纪念，我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还开了一瓶红酒——超市打折买的，三十八块。
他没回来。
我一个人把红酒喝了半瓶。
剩下半瓶第二天倒了。
他甚至没有提过结婚纪念这件事。
我也没有提。
说了也没用。
说了他会说“哎呀忘了，下次补上”。
不会有下次。
婆婆每次来，都不怎么抱悦悦。
第一年我以为是不习惯。第二年我以为是性格原因。第三年我开始觉得奇怪。
她对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比对悦悦热情。
楼下赵姐的孙子来了，她抱着不撒手，“哎呦乖乖真胖了”。
悦悦跑过去：“——”
她拍拍悦悦的头：“去，找你妈去。”
就这一句。
有一次过年回老家，张磊的表哥带着儿子来。婆婆给表哥儿子包了一千块红包，当着面。
给悦悦的，是一百。
悦悦不懂，拿着红包高兴得不行。
我懂。
我没说话。
回来的路上，我跟张磊说：“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悦悦？”
张磊说：“你想多了。老人家都那样，没那么多讲究。”
想多了。
我听过太多次“你想多了”。
多到后来我真的以为是我想多了。
但现在，坐在十一月的夜里，手里攥着一张DNA报告——
我知道了。
不是我想多了。
是她知道悦悦不是我的孩子。
4.
第二天，我送悦悦去幼儿园，回家后做了一件事。
查话费清单。
张磊的手机号是我办的，副卡在我名下。我登录运营商APP，调了半年的通话记录。
一个号码出现的频率最高。
标注的名字是“王总”。
我打了这个号码。
响了两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很年轻。很温柔。
我挂了。
通话记录里，这个号码每周至少出现四次。通话时间——晚上十点以后。每次二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半年。
我翻到一年前。还是这个号码。
两年前。还是。
我一直翻到四年前——通话记录只保存五年。
四年前就有了。
四年。
我又查了话费详单。有一笔每月固定扣费——一个副号。
我不知道这个副号。
他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手机号。
中午，张磊照例没回来吃饭。我去了趟银行。
我们的工资卡是分开的。但房贷扣款的那张卡是联名的。
我打了一份流水。
张磊每个月工资到账一万八。
他给我转五千。
剩下的一万三去了哪？
流水上有一笔固定转出——每月八千，转到一个陌生账户。
八千。
每个月。
一年就是九万六。
我给他打电话。
“在忙？问你个事，你有个每月转八千的自动转账，是什么？”
那头安静了两秒。
“公司的基金，每个人要出的。”
“哦。”
我没再问。
下午，我去了趟税务局的自助机，查了张磊的个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