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
因为三个月前的下一个周一，我被移出了群。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
陈卫东说，华远对孙丽的方案不满意。
刘建军对马总说，客户对我不满意。
这两句话。
有一句是真的。
有一句是假的。
5.
我开始查东西。
不是什么惊天大调查。就是把自己三年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捋清楚。
最早的是三年前。华远第一次外采传播服务。公开比稿，四家公司竞标。
博远中标。
中标的关键人物是谁？在投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负责人：赵燕。
那次比稿我准备了两个月。陈卫东后来跟我说，四家公司里博远的方案最接地气，“一看就是懂我们行业的人写的”。
第一年签约金额：一百八十万。
第二年续签：四百五十万。因为我把服务范围从品牌传播扩展到了渠道推广和终端活动。陈卫东在年度评审会上说“博远团队响应速度快，方案质量稳定”——那个“博远团队”就是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实习生。
第三年续签：年框总额突破了八百万。
三年累计金额，我算了一下。
一千四百三十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三年的工作笔记。
一千四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我先存在心里。
不急。
第二件事：我回了陈卫东的电话。
“陈总，上次您说的那个岗位，能不能详细聊聊？”
“当然可以。你方便的话，这周找个时间来华远坐坐？”
我去了。
华远集团的办公楼在城东。跟博远传媒隔了半个城市。
陈卫东亲自到前台接的我。
在他办公室里坐了两个小时。
“供应商管理总监，直接向我汇报。年薪的话——”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给我。
我看了一眼。
是我现在的两倍多。
“你别急着答复。回去考虑考虑。但是小赵，我跟你交个底。”
他靠在椅背上。
“华远跟博远的年框合同明年三月到期。续不续，我这边有很大的决策权。目前来看——说实话，不太乐观。”
“因为孙丽？”
“不光是她。你走了之后，这三个月博远的服务质量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方案不对路，响应慢，有一次执行物料出了错，现场活动差点翻车。”
他敲了敲桌面。
“我当时就想——如果小赵在，不会出这种问题。”
我没说话。
“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来华远，你不是来‘打工’的。你是来管供应商的。包括管你原来的东家。”
他看着我。
“你带着三年的乙方经验来甲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是虚的，哪些是实的。”
从华远出来，我坐在出租车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想起三个月前刘建军说的话。
“你先歇歇，调整一下状态。”
好。
我调整好了。
6.
接下来两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三年的邮件往来全部导出。跟陈卫东的，跟华远其他对接人的，跟内部团队的。
特别是每一次提案前我发给刘建军审核的邮件。
每一封都有时间戳。每一封都写着“请领导审阅”。每一封的附件里都是我做的完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