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真的要去?”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我带着丰厚的香油钱,和一众仆妇,浩浩荡荡地去了城外。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人人都说,裴将军有如此贤妻,在后方为其祈福,实乃天大的福气。
连宫里的皇后,都派人送来了赏赐。
周氏也被我“请”到了寺里。
我每与她一同吃斋念佛,抄写经文。
她看着我忙里忙外,应酬各家女眷,将裴夫人的贤德之名演得尽善尽美,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我势已成,她再也压不住我了。
我在等。
等一个消息。
终于,在下月十四,决战的前一天。
魏家米行的掌柜,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妥。”
我心中大石落地。
第二天,十五。
我邀了满城的诰命夫人,在宝光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祈福法会。
钟声悠扬,香烟缭绕。
我在佛前,虔诚地跪下,为边关的将士祈祷。
没有人知道,千里之外的燕山峡谷,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屠。
北狄二十万大军,按照柳如烟提供的“情报”,信心满满地踏入陷阱。
等待他们的,是裴昭早已准备好的十万精锐,和魏远从天而降的五万奇兵。
战事,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三天后。
捷报传回京城。
裴家军与魏国舅的军队里应外合,于燕山峡谷大破北狄主力,斩首十万,俘虏五万,北狄大王子拓跋宏,当场战死。
北狄元气大伤,十年之内,再无南下之力。
史称“燕山大捷”。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封裴昭为镇北大将军,不班师回朝。
我带着周氏,从宝光寺回府。
将军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绸。
人人都喜气洋洋。
只有周氏,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恐惧。
她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敢问,也不敢说。
我扶着她,笑容温婉。
“母亲,将军要回来了。您高兴吗?”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府后,我开始着手准备庆功宴。
我要为我的夫君,接风洗尘。
就在此时,魏远派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锦盒。
我打开,里面是一本记。
是柳如烟的。
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如何在北狄,利用我的“情报”,一步步获取拓跋宏的信任。
也记录了她对裴昭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梦想着,等裴昭功成,一统北狄,她就能以功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皇后。
记的最后一页,写于决战前夜。
“明,便是拓跋宏的死期,也是我与将军重逢的开始。裴昭,我的王,我等你。”
我合上记。
天真,又愚蠢。
送信的人还带来一句话。
“国舅爷说,柳氏母子,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知道了。”
我将记,连同锦盒,一起丢进了火盆。
火光,映着我的脸,明明灭灭。
半个月后。
裴昭回来了。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在万民的欢呼声中,穿过京城。
风光无限。
当晚,将军府大宴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