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这句“辛苦了”，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除了这三个字，我什么都没得到。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人事部。
“姐，我想问一下，我们公司的加班费是怎么算的？”
人事小姐姐抬起头：“你问这个嘛？”
“就是……想了解一下。”
她笑了笑：“我们公司加班费是有的，但是要审批。”
“什么意思？”
“就是你加班之前，要在系统里提交申请，领导审批通过了，才能算加班费。”
我愣住了。
“……提交申请？”
“对啊，你不知道吗？”
我摇头。
“那你平时加班……”
“没提交过。”
她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系统里没有记录，就不算加班。”
我站在人事部门口，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叫“提交申请”？
三年了，从来没人告诉我要提交申请。
领导每次让我加班，从来没说过“你先去提交一下申请”。
我以为考勤系统打卡了，就自动算加班。
原来本不是。
原来所有的加班，都是“自愿”的。
原来那2714小时，在公司眼里，本不存在。
我回到工位，打开考勤系统。
找到了那个“加班申请”的入口。
三年了，我从来没点进去过。
我点开看了看，里面只有三条记录。
2022年4月，加班2小时，已审批。
2022年9月，加班3小时，已审批。
2023年12月，加班4小时，已审批。
一共9小时。
其他的2705小时呢？
都是“自愿加班”。
都是“没有审批”。
都是“不算数”。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三年，我以为自己在努力工作。
结果我在白。
不对，不是白。
是被当傻子耍。
我关掉系统，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领导的消息。
“小林，明天那个方案，今晚能搞定吗？客户想早点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一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辛苦啦，弄完早点休息。”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辛苦？
我辛苦了三年，得到了什么？
一句“辛苦了”。
还有3600块的加班费。
我没有回消息。
那天晚上，我没加班。
准点下班。
走出公司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
六点整。
三年了，第一次六点走出公司。
外面的天还亮着。
我忽然发现，原来夏天的傍晚是这个颜色的。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因为以前我从来没在这个时间出来过。
我慢慢走到地铁站，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数字。
2714小时。
八万四千块。
这笔账，我一定要算清楚。
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2714小时。
87000块。
3600块。
我打开手机，又把工资条翻了一遍。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三条“已审批”的加班申请，和工资条上的加班费是对得上的。
2022年4月，加班2小时，加班费100块。
2022年9月，加班3小时，加班费15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