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次,我至少不能再站着等雷劈。
趁着还有一点积蓄,我连夜退了现在的房子,跟房东说家里出事,要马上搬走。对方本想刁难,被我连哭带吵地耗了半天,最后退了一半押金给我。
「走。」我拉着简单的行李,对江屿说。
「去哪?」他问。
这次他的话倒是说得挺利索。
「先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我说,「最好破一点。」
「破?」他眨眨眼。
「便宜、安全、不显眼。」我给他翻译成三个关键词,「你想啊,现在有人盯着你媳妇儿要你媳妇儿命,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先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角落?」
他听懂了重点,脸色沉下来,点点头。
最终我们落脚在城西的城中村。
那儿的房子是几十年前乱搭的棚屋,一间挨着一间,像一块被随便切过很多刀的蛋糕,每块都很丑,但好歹能吃。
我们租了一间二十平方米的铁皮房。
优点,便宜。
缺点,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箱,下雨像在水帘洞里住。
搬家那天,天刚擦黑,屋顶就「噼里啪啦」开始漏雨。
我一手拿盆一手拿桶,在屋里到处接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
眼看就要后脑勺先着地,我骂了句脏话,心想这要是撞坏了,明天新闻标题大概就是《女子为省房租住危房,雨夜摔倒送ICU》。
结果下一秒,一个人影直接从旁边扑过来,用身体垫住了我。
我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在破床板上弹了一下。
肘关节撞在他的口,我疼得直吸气,「你又来!」
他「嘶」了一声,咬牙忍着。我挣扎着想起身,一看他手臂,整个人吓傻了,
刚才广告牌留下的伤口还没全好,这一下又被杂物蹭开了,伤口裂得更大,血顺着雨水往下淌。
「你就不能躲远一点吗?!」我一边翻医药箱一边想骂,「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
他坐在床边,雨点砸在他身后铁皮屋顶上,声浪像一层厚幕,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
「我不躲。」他低声说。
我手一顿。
「为什么?」
他似乎是在斟酌词句,过了几秒,才一点点把每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因为……你……不能……再死一次。」
雨声在那一刻好像忽然远了。
我抬头看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沉着脸,不肯再说第二遍。
我拿着酒精棉签,借着给他上药这个动作,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铁盒、印章和之前那句话,我现在大概还会把他当成一个不太聪明但有点善良地乞丐来对待。
可那枚「天盛集团·特别董事」的印章,实在太刺眼了。
我一边包扎,一边开口,「你跟天盛,有什么关系?」
他手指一紧,几乎要缩回来。
「你是天盛的人?」我追问,「还是,」
「陆沉舟,是你什么人?」
这次,他没躲。
只是抬眼看着我,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浮出一层冷光。
雨水顺着他额头的短发滴下来,在他脸上拉出几道线。他的轮廓本来就很深,洗净之后,更能看出他的鼻梁很挺,眉骨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