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推倒“清一色一条龙天胡”的瞬间,客厅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大伯和小姨的眼珠子,瞪得像麻将里的“二筒”。
“不可能!”
大伯第一个跳起来,声音劈了叉。
“天胡?还清一色一条龙?你糊弄鬼呢!”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抓起我面前的牌,反复地看。
手指头都在抖。
小姨也扑到牌堆里,疯了一样扒拉剩下的牌。
“出千!你肯定出千了!”
“把牌都拿出来!检查!”
堂哥程金宝也跟着嚷嚷,脸红脖子粗。
“搜她身!牌肯定藏身上了!”
我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查,随便查。”
我在村里打牌,赢得别人裤衩子都不剩的时候,也没人查得出毛病。
就你们他们这几下子?还能查出来我的毛病?
程煜一步挡在我和大伯中间,脸色沉得像水。
“查。今天不查明白,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但要是查不出什么……”
他盯着大伯,没说完,意思全在眼里。
大伯和小姨把每一张牌都对着光看,摸厚度,甚至闻味道。
又把我的袖子、口袋、椅子下面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他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像抹了层灰。
程煜冷笑一声,伸手直接从大伯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看来这车,您还是没福气开。”
钥匙在他指尖叮当作响。
我则笑眯眯地拉起小姨的手。
她死死攥着玉镯,指甲都发白了。
“小姨,这镯子呀,讲究个缘分。”
“戴在您手上,怎么看都像偷来的,不如物归原主?”
我稍一用力,就把镯子捋了下来。
冰凉温润,递还给身后眼圈发红的婆婆。
婆婆接过去,紧紧捂在心口,眼泪啪嗒掉下来。
“雀雀,妈妈谢谢你啊。”
大伯看着这场面,觉得我和婆婆莫名其妙的生疏。
本不像一家人一样。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他指着程煜,手指头直颤。
“程煜!你今年突然带个这么会打牌的媳妇回来……”
“其实她本就不是什么女朋友!是你专门请来对付我们的!”
“对不对!”
我眉毛一挑,没想到大伯居然猜中了其中的要结。
可是程煜表情纹丝不动。
“大伯,您这话说的。”
“我和雀雀感情好,您不能因为我们赢了钱就瞎猜啊。”
“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这句话像个小钩子,猛地拽了一下我的记忆。
这调调,这漫不经心的劲儿。
我脑子里“叮”一声,灯泡亮了!
我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程煜的脸。
看了三秒,我一把搂住他脖子,哈哈大笑!
“好你个‘悠然见南山’!装得挺像啊!”
程煜身体明显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满屋子人都懵了。
我兴奋地拍着他肩膀,对着大伯小姨说。
“我和你们家程煜,是在线上麻将馆认识的!”
“他当时跟我说他是A9家庭,我还不信呢!”
“我心说真这么有钱,还能来这破APP跟我们这些闲人打牌?”
我越说越乐,戳戳程煜口。
“现在我可算知道为啥了!”
“合着是被您几位得,在家不敢打,只能上网练技术啊!”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大伯小姨!”
“不是你们年年把他当提款机,他哪能摸到我们那小破平台?”
“我们怎么可能线上打牌结缘在一起,和和美美这么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