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泣不成声。
裴玄立刻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如烟,别说了,都过去了。”
裴母也跟着抹眼泪:“是啊,如烟这孩子命苦啊。沈婉儿,我们玄儿是为了救人!是行善积德!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他们一唱一和,瞬间将裴玄的行为,从“偷窃”拔高到了“为救人而无奈为之”的道德高地。
而我,则成了那个见死不救、冷血无情的恶人。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演完了?”
三人皆是一愣。
我接过那封信,连看都没看,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撕了个粉碎。
“柳如烟,你编故事之前,是不是也该打听清楚?”我看着她惊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你弟弟在边关?哪个边关?据我所知,我朝与北狄刚刚议和,边关已经三月无战事。你说他需要雪莲子续命?不巧,我父亲前几刚从西域回来,带回的贡品里,就有这雪莲子。他说此物性寒,非将死之躯不可用,否则只会催人性命。”
我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柳如烟的心底。
“所以,柳姑娘,你现在能告诉我,你那个在边关‘重伤’的弟弟,到底是谁吗?”
5
“我……我……”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编不下去了?”我步步紧,“还是说,你弟弟本就是子虚乌有?你所谓的家道中落,孤苦无依,需要靠我夫君典当我嫁妆来救济,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不是的!不是的!”柳如烟慌乱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你误会了,我……”
“够了!”裴玄突然爆喝一声,将柳如烟护在身后,怒视着我,“沈婉儿,你一定要如此咄咄人吗?就算如烟记错了,那又如何?她一个弱女子,记不清战报,弄错了药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非要抓住这点小错不放,当众羞辱她吗?”
我看着他维护柳如烟的样子,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到了这个时候,证据确凿,他还在为她开脱。
什么叫“记错了”?什么叫“小错”?
这分明就是处心积虑的欺骗!
“裴玄,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看是你无可救药!”裴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们好心好意来接你,你却在这里颠倒黑白,欺负如烟!你这种女人,就该一纸休书休了你!”
“好啊。”我求之不得,“休书我已经写好了,裴大人只要签个字就行。”
“你……”裴母又被我噎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客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婉儿可是住在这里?”
我浑身一震。
是兄长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被推开。
身穿银色铠甲的兄长沈景舟,带着一队禁军,出现在门口。
他扫过房内狼狈的裴玄母子,以及躲在裴玄身后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最后,落在我身上。
当他看到我略显憔悴的脸庞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婉儿,你受委屈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瞬间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