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安排新的心理医生给轩轩,我们除了轩轩的事情,我不想再有任何联系。”
他拉开防火门,最后在走廊里扔了个冷眼“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再向轩轩灌输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我会让律师介入和你重新商议抚养权问题。”
说完他走出了楼梯间,心被揪得酸涩。
6.
季寒舟走回病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季文轩已经睡着了,眉头睡梦中仍不安地蹙着。
季寒舟坐在病床前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映出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轮廓。
窗外的大雪淹没了城市的温度。
下午她决绝的背影还映在眼前,她的话还在耳边。
她说‘我们结束吧’;她说‘我很冷静’;她说‘准备好离婚协议’。
她的眼神那么决绝、空洞,看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个没有对冲方案的风险漏洞。
他调出她的电话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们都需要冷静,她能理解。等轩轩基本稳定他就会回去,家里已经请好了保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还是空得紧,仿佛有一只手伸入他的身体,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点点向外抽。
窗外的天色由铅灰转为更沉郁的暮色,季寒舟每隔几分钟就会瞥一眼手机屏幕——
它安静得像个哑巴,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一条系统推送都没有。
他像是站在一片空茫的雪原上,失去了一切方向和参照。
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他几乎立刻拿起,看见保姆的号码,心莫名一沉。
“季先生,我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给太太送晚饭,但太太不在家,她的几件常穿的大衣和那个小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季寒舟捏紧手机,指尖微微泛白:“什么时候的事?其他地方找过吗?浴室?阳台?”
“都看过了,季先生。确实不在。屋子很整齐,但太太的用品已经空了。”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手机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刚流产,身体极度虚弱,却没有回家。
他颤着手拨通林星若的电话。
嘟——嘟——嘟——
被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这次,连“嘟”声都没有响完,就被直接掐断。
再打,只剩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是被拉黑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让他连呼吸都难。
他看着平静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结婚前一天。
林星若:【我紧张的睡不着怎么办?】
然后是一通通宵的电话,他陪着她聊着未来聊到很晚。
再往上,是她的叮嘱、询问和期待。
【出差要早点休息,别把自己累到。】
【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我学着做了几道菜。】
【我给轩轩买了乐高做生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移动:
【你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绿色的对话气泡在前方一片白色气泡中格外显眼。
【星若,你身体还没好,先回家。】
【我们谈谈。】
他盯着眼睛涩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