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口那个地方，空了一块。
像被人用勺子挖掉了什么。
62天，2147个小时。
换来一箱方便面和一份没有我名字的报告。
“群里还是没人提我？”
江小棠低下头。
“有人问过一次。刘畅说’乔楚请了长假’。马总在底下回了个’嗯’。就……没了。”
长假。
好一个长假。
ICU三天，普通病房到现在。
长假。
“小棠，帮我看一下，公司有没有给我买工伤保险？”
她愣了一下。
“我……我帮你查。”
“还有公司的考勤系统，8月到10月的打卡记录你能导出来吗？”
“为什么？”
“帮我导一份。”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小棠。”
“嗯？”
“你还记得周琳吗？”
她愣了一下。
周琳，产品部的前同事。
去年也是做了一个大，累得进了医院。回来发现功劳被马建国拿了，找他理论，被以“不服从管理”为由辞退。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周琳太冲动了。
我也这么觉得。
“记得。”江小棠小声说。
我没再问了。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
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呼噜。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行打了四个字。
“加班记录。”
然后把那个APP里62天的数据，一条条截图保存。
截完最后一张，我又打开相册。
翻到8月以后的照片。
每天清晨在工位上拍的第一张照——
屏幕上的时间，桌面上堆的文件，窗外天还没亮。
这些都是那个“写记”习惯留下的。
一张都没删。
我把手机扣在口，闭上眼。
不急。
先养好身体。
04
住院第九天。
贺薇来了。
她穿一件米灰色的风衣，踩着细跟高跟鞋，“哒哒哒”走进病房。
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小乔，身体好些了？”
她在床边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被子上，笑容恰到好处。
“公司很关心你的身体，让我来看看你。”
我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A4纸。两份。
我认识这种文件袋。
公司法务部专用的，透明的，角上印着“锐拓科技”四个小字。
“顺便，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她拉开拉链，把文件抽出来，递给我一支笔。
笔是她自己的。
黑色签字笔，笔帽上刻着“H。W。”的字母缩写。
第一份。
标题：《员工自愿加班确认书》。
内容大意——我承认星辰期间的加班行为均为本人自愿，与公司安排无关。
第二份。
标题：《工伤责任免除协议书》。
内容大意——我确认本次住院与工作无直接因果关系，放弃一切工伤认定及相关索赔权利。
我看了两遍。
每个字都看清了。
“这是什么意思？”
“常规手续。”贺薇的语气很轻松，“公司体检福利你之前没做过，这次住院正好补一下流程。签了之后，你的医疗费公司可以报销一部分。”
报销。
我想起我妈去一楼交钱时僵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