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超支了！
林凡看着那个粗糙的“蚕蛹”——
PVC接缝处胶水涂得歪歪扭扭，喷漆布上有几处没喷匀的斑点，几电线从开口处耷拉出来。
丑陋、简陋、一看就是粗制滥造。
完美！林凡不禁心中暗喜。
“嗯……”他故作深沉地绕着“蚕蛹”走了一圈，“这个外观是不是太朴实了点？”
“对吧！林总您也看出来了！”小吴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故意保留这种‘手工实验室’的质感！
您看这接缝，我没用专业的卡扣，而是用了扎带和工业胶带固定，
就是要那种‘随时可以拆开改装’的开放感！还有这电线——”
他扯了扯那几耷拉的电线：“我特意选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线出来，不做遮挡！
未来感不是光洁如镜，而是内部结构的坦诚展示！
这叫做‘反乌托邦式极客美学’！”
林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明明是嫌这东西太烂，怎么到小吴嘴里，就成了“美学”？
“里面体验怎么样？”林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要不您亲自试试？”小吴眼睛发亮，掀开喷漆布的门帘。
林凡迫不及待地弯腰钻了进去。
内部空间初极狭，刚好塞下一张从二手办公椅上拆下来的旋转底盘，和一个用泡沫垫自制的头颈支撑。
正前方架着一台二手Oculus Rift头盔，侧面挂着两个小音箱，头顶有几条廉价的LED灯带。
小吴在外面作电脑：“林总，戴好头盔，我要启动演示程序了！”
林凡依言硬着头皮戴上了“破破烂烂”的头盔——镜片有点划痕，鼻托处海绵破了，透光。
随着视野渐渐亮起，还是那个赛博废土灵堂的场景。
但这次，因为舱体封闭和音响环绕，沉浸感确实强了一些。
粗糙的电机声响起，座椅微微震动。
AI“守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压缩失真：
“检测到新访客……信号不稳定……正在连接记忆频段……”
画面闪烁了几下，一个低多边形建模的“”虚影出现在视野前方。
它没有精致的面容，只有简单的几何体构成轮廓，表面是不断流动的、类似错误代码的绿色字符。
“欢迎来到未完成之地。”AI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在这里……一切皆可重构……包括告别。”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粗糙到有些滑稽的虚拟形象，听着那故意做的卡顿音效，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这玩意儿，正常人应该不会觉得值八万八吧？
就在这时，AI忽然说了一句预设外的台词（小吴临时加的彩蛋）：
“访客林凡……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升高……是在恐惧未来，还是在兴奋于可能？”
林凡愣了。
画面中，那由代码字符构成的虚影，忽然散开，又重组，变成了一行闪烁的字：
【构建者，亦是体验者。】
然后，演示结束了。
林凡摘下头盔，从舱里钻出来，表情复杂到微微有些扭曲。
“林总，感觉怎么样？”小吴期待地问，“那种‘与未完成对话’的感觉，有没有传达到？”
“传……传达到了。”林凡巴巴地说。
太传达到了。
传达到他怀疑这玩意儿可能真的会吸引到某些特定人群——
比如那些喜欢解构、喜欢后现代、喜欢“故障艺术”的小众群体。
而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预算……”但林凡还是转移话题，“五万块够吗？”
“够！而且有富余！”小吴兴奋地调出账单，
“PVC管、喷漆布、二手电机、拆机伺服、二手VR设备、音响、灯带、杂项材料……目前花了三万二！
我还能再加点烟雾机和简单的震感装置，让体验更立体！”
“不用加！”林凡可谓是脱口而出，随即掩饰似地补充，
“我的意思是……保持现在的‘极简’状态就好。
太多附加效果，反而可能冲淡核心的‘未完成叙事’。”
小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有道理，林总，您对体验设计的克制，我学到了！”
林凡：“……”我不是克制，我是不想让你做得更好啊！
他离开技术区，找到了正在和工头老陈核对收尾的老王。
老王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旁边摊开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
“林总。”老王抬头顶着一张笑脸道，“装修总支出已更新：
基础加固与环保整改追加九万三，枯山水庭院施工六万八，灯光及音响布线四万五，其他细节收尾预估还需三万左右。
合计在之前四十三万五的基础上，追加约二十三万六。”
“多少？！”林凡眼睛瞬间亮了。
超支了！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啊！
“不过，”老王话锋一转，“因施工进度超出预期，老陈愿意给最终结算价打九五折，并赠送未来一年的基础维护。
折后总价约为六十三万四千七百元，比最初预算四十五万，仍超出十八万余。”
林凡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点——有折扣，但好歹还是超了。
“另外，‘破冰行动’专项预算，”老王继续汇报，
“体验舱目前支出三万二，品鉴会场布置预定金一万，嘉宾感谢金已预备三万五（七位），
‘破冰勇士’奖预留资金十五万，其他机动费用一万。合计约二十三万七千元。”
“也就是说，”林凡快速心算着，“本周新增计划支出：
装修追加十八万四，破冰行动二十三万七，加上原有的一些常规开支……大概能把这一百一十万消耗掉？”
老王拨了几下算盘：“若一切按计划支出，且不考虑任何意外收入，本周资金消耗率可达百分之一百零五。”
“百分之一百零五？”林凡又是一愣，“那多出的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