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
那场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似乎也洗不净这座六朝古都的血腥气。
清晨6:00。
南京城南,中华门外的一处主街区。
这里原本是军第6师团的一处临时集结地。
按照计划,今天早上,这里应该集结起两个满编的中队,向着城中心的难民区发起最后的“总攻”。
然而,此时此刻。
这片街区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起床号,没有早的口号声,甚至连那些平里早该响起的、踹门抢劫的嘈杂声都没有。
只有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怎么回事?田中那个还没队伍吗?”
一辆漆着黄绿色伪装漆的95式侦察车缓缓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一名挂着少佐军衔的军大队长,黑着脸跳了下来。
他叫松井直人,是第6师团出了名的屠夫。
昨天他在城西了三百多人,今天特意赶来这边,是想比比谁得更多。
“大队长阁下,前面……前面有点不对劲。”
负责开路的尖兵脸色惨白地跑回来,说话都在打哆嗦,“太安静了,而且……路被堵住了。”
“八嘎!他们还能用什么堵路?难民的尸体吗?推开不就行了!”
松井直人骂骂咧咧地拔出军刀,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但他只走了五十米。
那个不可一世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瞬间僵住了。
晨雾散去。
在他面前的那条长街尽头,出现了一座山。
一座由土黄色的军装、残破的肢体和扭曲的面孔堆砌而成的尸山。
那不是几十具。
那是整整两个中队,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大本皇军!
他们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被随意地堆叠在十字路口。
尸体堆得足有两米高,最上面的那个曹长,手里甚至还死死攥着一面已经被血染黑的太阳旗。
“呕——”
身后的副官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剧烈地呕吐起来。
松井直人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军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作为一名从上海一路过来的老鬼子,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战壕里堆满的死人。
但眼前这一幕,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这三百多具尸体,没有一具是趴着冲锋的,也没有一具是躲在掩体后的。
他们大多数保持着生前那一刻的姿态: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解裤腰带,有的似乎正在擦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死亡降临的那一瞬,甚至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意味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警戒!全员警戒!!”
松井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几十名随行的军慌乱地举起枪,背靠背围成一圈,惊恐地盯着四周空荡荡的窗户和屋顶。
仿佛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藏着一只嗜血的恶鬼。
“大队长……您看这个。”
随行的军医壮着胆子,从尸堆里拖出一具尸体。
那是一名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似乎在死前正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但他的眉心正中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
“贯穿伤。”
军医的声音在发抖,他翻过尸体,指着后脑勺。
那里已经炸开了,整个后脑盖骨都不见了,脑组织被巨大的动能彻底搅碎。
“一击必。”
“没有痛苦,没有反应时间。”
军医吞了口唾沫,又拖过来几具尸体。
“这具,也是眉心。”
“这具,是从左眼射入。”
“这具,正中鼻梁。”
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检查,松井直人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三百多具尸体。
三百多个弹孔。
全部在头部。
全部是正中心。
没有一发打在躯上,也没有一发打偏。
就连那些躲在卡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哨兵,也被精准地掀飞了天灵盖。
“这是什么枪?这是什么人的?!”
松井直人蹲在地上,捡起一枚从尸体脑袋里抠出来的、严重变形的弹头。
那是一枚铜质弹头。
比他们的6.5mm友坂弹要细,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不是国军的汉阳造,也不是中正式,更不是捷克造。
“没有枪声……”
松井直人喃喃自语。
昨晚,他的指挥部距离这里只有两公里。
在这个寂静的雨夜,如果发生这样规模的战斗,哪怕是刺刀肉搏,也会有惨叫声传出来。
可是昨晚,这里死寂得就像是一座坟墓。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帝国精锐,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一群看不见的幽灵,像收割麦子一样,一颗头一颗头地收割净了。
“哗啦。”
一阵风吹过。
街道两旁的一扇破窗户发出声响。
“砰砰砰!!”
几名精神紧绷到极限的军士兵瞬间走火,对着那扇窗户疯狂扣动扳机。
“八嘎!停下!那是风!!”
松井直人冲上去,狠狠地扇了那几个士兵几巴掌。
但当他触碰到士兵的脸时,发现全是冷汗。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瘟疫般的恐惧,正在这支不可一世的侵略军中蔓延。
他们不怕死。
他们受过武士道精神的洗脑,敢于迎着机枪冲锋。
但他们怕这种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自己人就死绝了的……降维打击。
“封锁现场……”
松井直人站起身,感觉双腿发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高高低低的废墟,只觉得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
“立刻向师团长谷寿夫中将汇报……”
松井直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战栗:
“南京城里,进来了一群……怪物。”
……
此时。
距离尸体堆积处仅仅三百米的一座钟楼顶层。
三十名“幽灵”队员,正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休息。
他们身上的黑色重型防弹衣上,沾满了泥点,但没有一丝血迹。
那是敌人的血,溅不到幽灵的身上。
秦风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个军少佐吓破胆了。”
秦风淡淡地说道,“他在发抖。”
陈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时空信标”控制器。
经过一夜的厮,他的眼神变了。
少了一份青涩与惊恐,多了一份如铁石般的坚硬。
他看着楼下那些惊慌失措的军,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队长,大家的弹药不多了。”
副队长铁塔走过来,拍了拍空荡荡的弹匣袋,“昨晚得太狠,高爆雷用光了,消音也只剩下不到两个基数。”
QBU-191虽然精准,但为了追求极致的静音效果,特战队使用的是特制的亚音速重弹。这种弹药在这个时空本无法补充。
“而且,大家都饿了。”
铁塔摸了摸肚子,昨晚高强度的作战,体能消耗是巨大的。
秦风转头看向陈凡。
陈凡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钟楼宽阔的后厅中央。
“弹药?”
“食物?”
陈凡抬起手,意念沟通了那个连接着2025年东部战区零号军需库的巨大空间。
“各位,准备签收一下。”
“来自88年后的……特殊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