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的粉从飞鹤喝到两岁。
不是说飞鹤不好——但周毅的同事老张，他老婆怀孕的时候，喝的是a2。
当时我开玩笑说：“人家喝a2，咱们喝飞鹤。”
周毅说：“老张家双职工，收入比咱们高。别比。”
别比。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你有三千五百万的资产，让我“别比”。
结婚第二年。
大宝出生，我想请月嫂。
周毅说：“月嫂一个月就得一万多，划不来。让我妈来帮忙吧。”
婆婆来了。
住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婆婆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饭，确实辛苦。但她有一个习惯——每顿饭都要先让周毅吃。
“毅子上班累，得吃好。”
我呢？
剩什么吃什么。
哺期，我饿得头晕。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自己煮了碗面。
婆婆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又开火了？灶上有剩的。”
我说：“剩的凉了。”
婆婆说：“热一下不就行了。你以为天然气不要钱啊？”
天然气。
她儿子有三十一套房子，她心疼天然气。
当然，那时候我不知道。
结婚第三年。
我想买一件羽绒服。
冬天实在太冷了，我只有一件2017年买的薄棉袄。
我看上了一件波司登的，打折后680块。
我跟周毅说。
他说：“有必要吗？你那件棉袄不是还能穿？再说了，你又不怎么出门，上班有暖气。”
我没买。
那年冬天，我穿着那件三年前的薄棉袄，在公交车站等车。
风从领口灌进来。
旁边有个姑娘，穿着一件很厚的长款羽绒服，毛领子蓬蓬松松的。
我看了她一眼，把棉袄领子拉紧了一点。
680块的羽绒服。
是30套房子的零头的零头的零头。
结婚第四年。
二宝出生。
怀二宝的时候，我上班到了八个半月。
因为周毅说“家里开销大，你别歇太早”。
那几个月，我挺着大肚子挤地铁。
早高峰，人挤人。
有一次没有人让座，我站了四十分钟。
到了公司，小何看我气色不好，问：“苒姐你还好吗？”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说：“你老公不能开车送你吗？”
“他上班方向不一样。再说了，开车也费油。”
小何没说话。
现在想想——
他不是不能送。
是他本不在乎。
一个有三十一套房的男人，让他怀孕八个月的老婆挤地铁。
不是因为没钱。
是因为在他心里，我不值得。
不值得一件680的羽绒服。
不值得一个月一万块的月嫂。
不值得一年一万三的英语班。
甚至不值得一趟上班的顺路车。
八千八。
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价格。
结婚第五年。
过年回婆家。
大年初一，婆婆给小叔子的孩子包了8000块红包。
给大宝和二宝，各200。
我没说什么。
周毅也没说什么。
吃年夜饭的时候，小叔子开来了一辆新车。白色的宝马X3。
“哥，嫂子，新年好！”他按了按喇叭。
我问周毅：“小叔子换车了？”
周毅说：“嗯，他最近业务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