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呼吸，也随之停滞。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我曾痴迷过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冰冷的指尖，挑起了我遮挡脸颊的乱发。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钻入我的鼻腔。
那是他最喜欢的熏香。
曾经，我觉得那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
如今，却只让我感到恶心。
我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是恐惧，也是恨。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本侯，看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完了。
05.
在萧玄毅审视的目光下，我几乎窒息。
我能感觉到，他的怀疑越来越重。
我的伪装，在他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里的麟儿，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恐惧，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微弱，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
我低下头的瞬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我趁着低头安抚麟儿的动作，将满口的鲜血，渡入了他的口中。
麟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哭得更加凄厉。
他挥舞着小手，脸上、嘴角，都沾满了我的血迹。
看起来，就像一个得了什么恶疾的病孩，惨不忍睹。
周围的难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沾染上。
萧玄毅天性洁癖，最是见不得这等污秽之物。
他看到麟儿这副“惨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收回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拿出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尖。
“滚开。”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别把晦气，带到本侯面前。”
我如蒙大赦。
连忙抱着麟儿，连滚带爬地混入人群，消失在城门之外。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被他看出破绽。
我怕一回头，我眼中的恨意，会暴露一切。
我逃出了京城。
这个曾经给予我无限荣光，又将我打入的牢笼。
我在城外的码头，用身上最后一点碎银，求得一个好心的船家收留。
我藏在货船最底层的货舱里，与腥臭的鱼和湿的木板为伴。
船，一路南下，前往江南。
船上的子，是另一场炼狱。
我发起了高烧，脚踝的伤口严重感染，流着黄色的脓水。
有好几次，我都昏死了过去。
在昏迷中，我看到了春桃。
她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对我哭喊：“夫人，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又看到了萧玄毅和白月柔，他们抱着那个假孩子，笑得那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