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张伟，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也立刻进入角色，满脸悲愤地帮腔。
“是啊！我妈为了表哥，牺牲了我们全家！现在他出人头地了，就想翻脸不认人，这还是人吗？”
他们的表演很拙劣，但煽动力很强。
不明就里的员工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开始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怀疑。
一部电梯刚好到达一楼。
门开了，我从里面走了出来。
瞬间，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喧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没有看那些围观的员工，也没有看一脸焦急的赵毅。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对正在地上表演的母子身上。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就像在看两件与我无关的、正在腐烂的垃圾。
我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我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我在林秀英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哭嚎声也小了下去。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姑姑。”
“你还记得我妈的忌是哪天吗？”
林秀英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从涨红，迅速转为猪肝色。
因为她本不记得。
她从来就没记过。
那个被她见死不救的嫂子，在她心里，连个期都不配留下。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3
空气中的每一颗尘埃，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而凝固。
林秀英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再也挤不出一滴虚假的眼泪。
我向身旁的赵毅递了一个眼色。
他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回来，交到我手上。
我没有打开文件袋，只是用它轻轻拍了拍手心。
声音不大，却让林秀英母子的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当着所有围观员工的面，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林秀英平视。
“你说你了三百八十万，是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冰冷的笑意。
她似乎从我的话里找到了希望，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三百八十万！一分都不少！”
“很好。”
我点了点头，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没有把它递给她，而是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像展示一件艺术品。
那不是合同，也不是股权书。
那是一份账单。
一份被我用最专业的财务软件，制作得无比精美的账单。
账单的最顶端，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标题：《十八年前的救命款》。
下面只有一项内容。
母亲的医疗费，十六万。
“三百八十万的，我一分没收到。”
我指着账单上的数字，一字一顿地对她说。
“但这十六万的救命钱，我记了整整十八年。”
林秀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声音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虚伪的皮囊。
“我们来算一笔账，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