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洗碗，洗到一半，水龙头被关了。
“洗那么多水嘛？水费不要钱啊？”钱丽华皱着眉。
我没说话。
把水龙头打开，继续洗。
她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听见她在客厅跟爸爸说话。
“建国，小禾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她从小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是不往心里去，可是瑶瑶心里难受啊。她总觉得小禾看不起她。”
“我回头说说她。”
说我。
我把碗放进柜子，擦手，上楼。
爸爸果然跟上来了。
“小禾。”
“嗯。”
“你阿姨说，你今天态度不太好。”
我看着他。
“我哪里态度不好？”
“就是……你要多尊重她，她毕竟照顾这个家九年了。”
九年。
这九年，我寒暑假回来给她当保姆。
这九年，她把我妈的房子卖了。
这九年，她把我外婆的耳环给了她亲闺女。
“我知道了。”我说。
爸爸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
“小禾啊，咱们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一家人。
我笑了一下。
“爸，我妈那套房子，你是不是卖了？”
他的手僵住了。
05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脸色白了一瞬。
“我在地下室看到收据了。”
他张了张嘴。
“小禾，那个……那是三年前家里周转不开……”
“187万，都用在哪了？”
“公司进了一批货，正好赶上疫情……”
“所以一分没剩？”
“剩了的，剩了……”
“剩多少？”
他不说话了。
“爸，那套房子是我妈的名字。”
“但是，但是我们是夫妻，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妈去世的时候，那套房子应该有我一半。”
他愣住了。
客厅传来钱丽华的声音。
“建国？你们在说什么？”
脚步声上楼。
她推开门，看看我，又看看爸爸。
“小禾知道那套房子了。”爸爸说，声音很低。
“哦？”钱丽华脸上的表情没变，“那有什么，早晚要知道的。”
“钱阿姨，”我说，“那套房子，你用什么名义卖的？”
“当然是建国授权我代理。”
“我妈的那部分呢？”
“部分，早就转给建国了。”
“什么时候转的？”
“你妈去世之前。”
我妈去世之前。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有证据吗？”
钱丽华笑了笑。
“小禾，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就找不到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这些年，我照顾你爸，照顾这个家，难道还要跟你一个小孩子算账？”
“钱阿姨，”我说，“那对翡翠耳环，也是找不到证据？”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那对耳环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现在在苏瑶耳朵上。”
“我说了，那是我自己买的。”
“好，”我点头，“那我去查一下古董店的交易记录。”
她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小禾，你在威胁我？”
“我在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