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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把那扇反锁的房门打开。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想通了吗？”
他推开门，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
“只要你现在认错，把那个本不存在的记者梦忘了，我就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甚至都没有睡过的痕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嘲讽这几天这里本就没有人安眠。
宋知言皱眉，几步跨进去：
“沈清溪？别躲了，还要跟我玩捉迷藏？”
他在衣柜里找了一圈，又去床底看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大敞着的卫生间窗户上。
窗户上的销被撬断了，断口处甚至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和一丝血迹。
宋知言愣了两秒，随即大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三米高的距离，下面的泥地上有一个深深的坑，那是重物坠落留下的痕迹。
“知言，怎么了？”
江月慵懒地倚在门口。
“嫂子还在闹脾气不肯出来吗？哎呀，她也真是的，多大点事儿啊。”
宋知言猛地回过头，脸色铁青：
“她跑了。”
“跑了？”
江月动作一顿，随即夸张地捂住嘴。
“天呐，从这儿跳下去的？她不要命了？为了不做家务，至于吗？”
“哼，为了不做家务？”
宋知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她是想用这种苦肉计来威胁我，以为跳个窗户我就能妥协？就能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他大步走出房间，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不用管她，她身上没钱，没介绍信，那个所谓的录取通知书更是无稽之谈，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家庭主妇，能跑到哪去？”
宋知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笃定且高傲。
“过不了两天，等她在外面饿肚子了，被人欺负了，自然会灰溜溜地回来求我，到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脸跟我提尊严两个字。”
江月走过来，顺势坐在他腿上，娇笑道：
“还是知言你看得透，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离了你就跟鱼离了水一样，活不下去的。”
然而，现实的耳光，来得比宋知言预想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沈清溪离开的第三天。
出版社的主编老王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咆哮声透过听筒震得宋知言耳膜生疼。
“宋知言！你搞什么名堂！这就是你交上来的终稿？你自己看看！这他妈是人看的吗？！”
宋知言被骂得懵了，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王主编，您消消气，这稿子是江月亲自润色的，怎么会有问题……”
“润色个屁！”
老王在那头破口大骂.
“三千字的文章，两百个错别字！标点符号乱用！还有这一段，上一页主角还在喝茶，下一页杯子就变成了酒！逻辑狗屁不通！你是不是觉得拿了个奖就飘了？这种垃圾你也敢发给我？”
“不可能啊……”
宋知言额头冒汗。
“以前我的稿子都是……”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以前，他的每一份手稿，都是沈清溪在深夜里，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誊抄。
她会把错别字修正，会把逻辑不通的地方标注出来。
交到编辑手里的，永远是无懈可击的作品。
而这一次，江月说“太累了，大概扫一眼就行，你的文笔我放心”，他就真的放心了。
“赶紧给我改！明天早上我看不到修正版，这一期的专栏你就别上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宋知言脸色惨白地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沙发上涂口红的江月。
“江月，这稿子你没看吗？错别字连篇，逻辑错误……”
“哎呀，人家这两天不是忙着做头发嘛。”
江月不耐烦地抿了抿嘴唇。
“再说了，我是做策划的，又不是你的校对工，这种低级错误你自己写的时候不注意，怪我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宋知言火气上来了。
“灵魂伴侣是聊思想的，不是给你抓虫的！”
江月把口红一摔。
“以前这些破事不都是沈清溪的吗？她走了你就成废物了？连个稿子都交不上去？”
“你！”
宋知言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自己坐到书桌前开始改稿。
可他早就习惯了当甩手掌柜，面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手稿，墨水瓶找不到，修正液了，甚至连哪个版本的稿子是最新的都分不清。
书房里很快传来一阵阵暴躁的摔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