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打捞工作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当我的身体被从冰窟窿里拖出来的那一刻，岸边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啊！”
妈妈看到我尸体的一瞬间，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爸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法医走上前，试图掰开我僵硬的手指。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一一地将我的手指掰开，从我手心取出了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个红包。
一位年长的老警察接過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的脸色瞬间铁青，拿着本子的手都气得发抖。
他猛地转身，直接把本子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的自己看看，你女儿给你写的遗书。”
纸张散开，飘落在雪地上。
爸爸愣愣地捡起那个小本子，封面上用稚嫩又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标题。
《个人资产清算报告》。
爸爸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名称：女儿（王蕾）”
“启动资金（出生费、剖腹产）：-5000元”
“早期投入（0-3岁粉、尿不湿等）：-20000元”
“教育投入（幼儿园学费）：-15000元”
“……”
每一笔开销，都精确到了元。
每一笔，都被我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
爸爸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最终评估结论：因‘产品’存在严重性能缺陷，无法满足核心面子工程需求，已对品牌造成不可逆的声誉损害。经自我评估，该产品已无持续经营及修复价值，净残值为负。建议即刻进行报废处理，以实现及时止损。”
在这段冰冷的文字下面，还夹着一张银行卡，旁边用小字备注着。
“此卡为私下赠予的零花钱，内有存款两万元。加上我个人的人身意外险赔偿金，应足以覆盖大年初一业务违约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从此，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钱货两讫……”
爸爸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麻木地接起，是喝得醉醺醺的大伯。
“喂，弟啊……嗝！”
“昨天那瓶酒，我刚问了我老婆，是她贪便宜在网上买的A货，就几十块钱的玩意儿。”
“你可别真跟孩子生气啊，蕾蕾呢？让她接个电话，大伯跟她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