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文明养猪场
女孩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从湿漉漉的怀里摸出一张被塑封好的照片，双手递到陈河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求求你们，帮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哥哥，他两年前说来达贡打工，后来就没了消息，有人说，他可能在哪个园区里……”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憨厚的年轻男子，背景是简陋的工棚。
看着照片，陈河微微皱眉。
两年前，失踪，园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阿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骂道：“没见过没见过！每天失踪那么多人，谁记得住？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不然我不客气了。”
女孩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默默收起了照片，转身就要离开。
“你一个人在这里找人，知道什么后果吗？”陈河突然开口，问道。
女孩停住脚步，回过头，说道：“我是跟我表姐一起来的，我们都在互救会登记了，是合法居民，我们白天在制衣厂活，晚上就出来卖点东西，顺便打听一下我哥的下落……”
“互救会是什么？”陈河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旁边的阿龙说道：“陈河，你没离开过园区，所以不知道。在达贡，政府跟三大家族是有铁律的，只要有达贡身份证或是长期居住证，任何公司和园区，不管背景多硬，都不能动他们，更不能抓他们当猪仔或是非法的勾当，这也是防止我们在当地乱搞，把当地弄得民不聊生。”
“明白了，兔子不吃窝边草。”陈河恍然。
阿龙笑道：“对，这么理解也没错，这个条令的惩罚非常重，你千万要注意，有证的当地居民，咱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之前也有头铁的老板因此把牢底坐穿的。”
“所以啊，有些家里丢了人的，就会想方设法先办张长期居住证，把自己变成受保护的人，然后再慢慢找寻亲人，她说的这个互救会，就是帮人办这个的，也提供点临时工作和落脚的地方，有点半官方的背景。”
“原来是这样。”陈河静静地听着。
原来在这里，并非完全没有规则，只是这规则很有限，只保护那些有身份的人，像他父母那样，没有身份直接闯过来寻找的，就成了可以随意抹去的存在。
“你走吧。”陈河摆了摆手。
“哥，我听您口音，您也是东阁省的吗？”女孩似乎没遇到过好人，突然见到陈河这种人，她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嗯，我龙城的。”陈河点头。
“太巧了，我是晏城的。”女孩激动道。
“行了行了，别聊了，赶紧走吧。”阿龙再次赶人。
女孩一边倒退着离开，一边朝着陈河连连鞠躬，说道：“哥，谢谢你！我，我叫小芸，在互救会登记的名字叫李小芸……”
女孩应该还想说让陈河帮忙，但话到嘴边，她又没能说出去。
看着女孩消失在雨夜里，陈河不由摇了摇头。
“这女孩长得倒是挺漂亮的。”阿龙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去泡，但可不能用暴力手段啊。”
“我喜欢个屁。”陈河骂了一句，问道：“这个互救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存在？”
阿龙嘿嘿笑道：“说白了吧，互救会就是第二个文明养猪场。”
“什么意思？”陈河不解。
阿龙说道：“你知道办理一张互救会的永久居住证多少钱吗？”
陈河摇头。
阿龙伸出了一个八的手势，说道：“八万块。”
“这么高？”陈河脸色一变，这八万块，都能在他们龙城买套房了。
阿龙笑道：“互救会的这些人，都是变卖家产过来的，这就属于是二次消费，她们过来之后，互救会先挣了她们八万，之后她们再服从互救会的吩咐，去各个工厂打工，她们打工的钱，互救会又能抽成20%。”
“至于找她们的亲人。”阿龙嗤笑道：“她们连园区都进不去，白天活，晚上找人，忙的和狗一样，去哪里找？”
“她们的亲人在园区里活，她们在园区外活，这就叫双向奔赴。”阿龙说完就嘿嘿的笑了起来。
阿龙的话，听得陈河心里机必现。
也不知道是因为父母的事，还是因为掉了黄毛导致的，他心里总是莫名的涌出一丝戾气。
阿龙拍了拍陈河的肩膀，说道：“行了，这些和咱们没关系，咱们都是立过投名状的人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走吧，替班的兄弟来了，我带你去宿舍看看。”
“好。”陈河点头。
阿龙和陈河与两个鸿运堂的成员替完班，便走进了赌场对面的大酒店。
这里是与赌场配套的酒店，也是金樽园区旗下最大的产业。
金樽国际酒店。
高有三十六层，装修的金碧辉煌，非常的气派。
阿龙带着陈河穿过酒店流光溢彩的大堂，直接来到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前。
阿龙刷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牌，走进电梯，按下二楼，说道：“这部电梯是我们的专用电梯，我们的工作牌里有电梯的刷卡芯片，可以让我们快速前往酒店的任何一层，平时休息，也要时刻留意电话，赌场虽然很太平，但酒店里经常有喝酒闹事扰顾客的，这些都需要我们去处理。”
“好。”陈河点头。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十分安静，与赌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咱们堂口的兄弟都住这一层，方便。”阿龙走到一间房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房卡，递给陈河说道：“你的房间是2208，以后自己刷卡进，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有事你就喊我，你的手机要到明天才能给你弄好。”
“好的，谢了龙哥。”陈河点头。
“不客气。”阿龙笑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给你的建议。”
阿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转身离去。
目送阿龙离开，陈河用门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客厅。
地面铺着米色的地毯，踩上去很柔软。
客厅中央是一组真皮沙发，围着一个玻璃茶几，对面电视柜上还放着一台21寸电视。
这是一个很高档的套间。
卧室，客厅，浴室都齐备，甚至还带了一个阳台。
阳台可以俯瞰赌场的全貌，非常的方便。
这一切，与金樽园区那三十人间的宿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里是生存的底线，这里是人间的天堂。
陈河走到阳台，望着窗外。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鸿运赌场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陈河先脱掉了西装外套，反锁了房间的门。
他先找了一些可以临时作为武器的东西，摆放在了最明显的地方，然后才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父母埋葬的地点，一个月后和吴强的赌斗，允熙教他格斗的目的，还有那个叫小芸的女孩……
“呼！”
陈河长吁了一口气，眼神慢慢变得凌厉了起来。
不管允熙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月，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疯狂地去学习去变强。
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吴强，而是要积蓄力量，打碎眼前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七点，阿龙就将陈河叫了起来。
他带陈河在一楼餐厅吃完自助餐，随后来到了通过专用电梯来到了顶楼。
整个顶层都已经被打通，形成一个极其开阔的空间。
这里是鸿运堂和长虹堂的健身中心，各种力量训练器械应有尽有。
另一侧，是一片宽敞的自由搏击区，已经有不少成员在对练。
他们看到陈河进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昨天陈河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个新人的狠，他们历历在目。
一处格斗台内，允熙正在与一名泰拳手交战，那名泰拳手看起来非常凶狠，可他在允熙面前，却像是一个小学生。
不到半分钟，他就被允熙一记侧踹踹倒在地。
“过来。”看到陈河过来，允熙摘下了拳套，看向了陈河。
陈河立即走了过去。
允熙将她的拳套扔给陈河，指着地上的那名身体强壮的泰拳手说道：“他叫察猜，打过职业泰拳赛，也进过六角笼，这个月，他就是你的陪练。”
泰拳手从地上爬起身，看向了陈河。
他身材不高，但极其精壮，皮肤黝黑，四肢肌肉线条就像是钢丝一样，脖颈和手臂上都有明显的伤疤，看起来非常的凶狠。
察猜望着陈河，咧开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达贡语说道：“听说你挺狠？”
“是，人不狠，站不稳。”陈河很利索地戴上拳套，走上了擂台。
允熙后退几步，让出空间，声音冰冷地说道：“开始吧，你先让我看看，你除了不怕死和会偷袭外，还有什么本事。”
没有热身，没有规则，察猜在允熙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他左脚前踏，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了陈河的左肋。
标准的泰式低扫，目标是肝区，挨实了足以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