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手机店的大门。
两手拎着全新的顶配手机。
秦天感觉脚下像踩着棉花。
软绵绵的。
有些不真实。
两万七千八。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没了。
换来的，是手里这两个沉甸甸的包装盒，还有背后那一群导购员九十度鞠躬喊的“欢迎下次光临”。
这种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就像是吸了一口名为“权力”的毒烟。
就在这时。
兜里那个刚被秦枫嫌弃过的破手机，震动了起来。
秦天吓了一跳。
赶紧把新手机夹在腋下，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爷。
秦天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按下接听键。
“喂，爷爷！”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充满了赞赏。
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买完了？”
秦枫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喜怒。
“买完了爷爷！”
秦天邀功似的说道：
“买了最好的！两台！花了快三万呢！”
“三万？”
秦枫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弄。
“秦天，你是不是觉得，三万块钱很多？”
秦天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
三万块……不多吗？
那可是他以前两年的生活费啊！
“爷爷，我……”
“看来，你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秦枫直接打断了他。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
“秦家虽然隐世多年，但在玉京，从来没人敢说我们秦家小气。”
“给你黑卡，是让你去消费的，不是让你去过家家的。”
“拿着无限额的卡，却只敢花三万块钱。”
“丢人。”
这两个字。
像两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秦天脸上。
辣的疼。
秦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大胆了。
没想到在爷爷眼里，这竟然是丢人。
“听着。”
秦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十二点之前。”
“我要你，花掉至少一百万。”
轰！
秦天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颗原。
一百万？！
今晚？！
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
“爷……爷爷，您开玩笑吧？”
秦天舌头都在打颤。
“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秦枫语气森然。
“秦天，你给我记住。”
“你是秦家的种。”
“以后是要接我的班，掌管秦家万亿家产的。”
“如果连花钱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你凭什么去驾驭那些庞大的财富？”
“凭你那个碎屏的手机吗？”
“还是凭你那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地摊货？”
秦枫的话，字字珠玑。
像是一把把尖刀，通过无线电波，精准地剖开了秦天内心深处的自卑。
要把那个名为“穷酸”的毒瘤，彻底挖出来。
“我要你把身上那股穷酸气，给我洗得净净！”
“我要你学会，怎么像个真正的上位者一样去俯视金钱！”
“钱，只是工具。”
“是奴隶。”
“如果你不敢花它，那你就是钱的奴隶！”
秦天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呼吸急促。
口剧烈起伏。
爷爷的话，像是一把火。
点燃了他血液里沉睡已久的野性。
是啊。
我有黑卡。
我是富四代。
我为什么要怕钱？
“听懂了吗？”
秦枫厉声问道。
“听懂了！”
秦天咬着牙，低吼了一声。
“很好。”
秦枫语气稍缓。
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也是最致命的甜枣。
“这是家族对你的第一次考核。”
“花够一百万，那张卡你就继续拿着。”
“明天早上，作为奖励，我会再给你个人账户转五百万现金。”
“让你随便花。”
五百万！
现金！
秦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是……”
秦枫话锋一转。
“如果你花不够。”
“那就证明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明天一早，卡我会收回。”
“家族也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你就继续当你的穷学生，去发传单，去吃泡面，去被人看不起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只剩下忙音。
在这嘈杂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天站在原地。
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像是一尊雕塑。
周围的人来人往，仿佛都和他无关。
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爷爷最后的那几句话。
一百万。
五百万。
收回。
穷学生。
不！
绝不！
秦天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那种眼神，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块肥美的鲜肉。
他已经体验过那种一掷千金的了。
他已经感受过被人尊重的滋味了。
怎么可能再回去？
怎么可能再回去过那种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的子？
那是！
既然爷爷要练兵。
既然家族要考核。
那就……
！
用钱出一条血路！
秦天把旧手机狠狠塞进兜里。
转过身。
看向那些光鲜亮丽的奢侈品店。
刚才，他看它们是仰视。
带着敬畏。
现在。
他看它们是审视。
带着贪婪。
那是他的猎物。
那是他通往五百万奖励的垫脚石。
“一百万是吧……”
秦天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
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狰狞的笑意。
“那就从你们开始。”
他迈开步子。
大步流星。
直奔刚才就在觊觎的那个双G标志。
Gucci旗舰店。
门口的保安看到秦天这一身打扮，刚想伸手阻拦。
但当他看到秦天手里拎着的两个还没拆封的顶配手机袋子。
再看到秦天那双有些发红、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睛。
保安怂了。
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还贴心地帮秦天拉开了玻璃门。
这就是气场。
钱壮怂人胆。
秦天走了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混杂着高级香氛的味道。
这味道，以前在他鼻子里是“昂贵”。
现在，是“任务”。
店里没有几个客人。
几个导购正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秦天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是习以为常的漠视。
一身地摊货。
大概率是走错门了。
或者是进来蹭空调的。
没人搭理他。
秦天也不在乎。
他不废话。
直接走到男装区。
站在那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面前。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一件T恤五千。
一件外套两万。
一条裤子八千。
以前，秦天连标签都不敢看。
现在，他只嫌这些标签上的数字太小。
“你。”
秦天随手指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男导购。
“过来。”
那个男导购愣了一下。
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秦天一眼。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边的衣服不能随便试穿，弄脏了……”
“闭嘴。”
秦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他没时间听这些势利眼的废话。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一百万的任务，紧迫得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件。”
秦天指了指一件印着硕大Logo的夹克。
“还有这件，这件，那件。”
他的手指在衣架上快速划过。
像是在点菜。
“这一排。”
“除了那件绿色的太丑不要。”
“其他的，我穿L码。”
“全部包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男导购张大了嘴巴。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先生？”
“您说……全部？”
“这一排全是当季新款，加起来得有……”
“我问你价格了吗？”
秦天眉头一皱。
眼神凌厉。
那是狐假虎威的霸气。
也是被上梁山的狠劲。
“我让你包起来。”
“听不懂人话？”
男导购被这股气势震住了。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太荒谬了。
一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学生，跑来Gucci店里进货？
“先生，这……需要先验资，或者您先买单……”
导购还在犹豫。
啪！
那张至尊黑金卡，再次登场。
被秦天重重地拍在一件真皮风衣上。
“刷卡。”
“密码是你大爷的生……哦不对，没密码。”
秦天不耐烦地说道。
“快点。”
“我赶时间。”
看到那张黑卡。
虽然不认识具体的银行。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尊贵感，让男导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这种特殊的卡，往往意味着特殊的身份。
难道……
这是哪家离家出走的豪门大少？
或者是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顶级富二代？
不管是哪种。
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好！好的！您稍等！”
男导购的态度瞬间卑微到了尘埃里。
双手捧起那张黑卡。
一路小跑冲向收银台。
其他的导购也都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
像是看到了行走的提款机。
全部围了上来。
“帅哥！这边还有鞋子！也是新款！”
“帅哥！我们要不要看看配饰？这条皮带很适合您！”
“帅哥！累不累？要不要坐下喝口水？”
秦天站在人群中央。
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他没有迷失。
他很清醒。
一百万。
这点衣服才多少钱？
顶多十几万。
还差得远呢！
“鞋子？”
秦天转过头，看向那个推荐鞋子的女导购。
“带路。”
“42码。”
“凡是白色的，黑色的，带钻的，带标的。”
“只要有现货。”
“都给我拿一双。”
“我不试。”
“直接包。”
豪横！
不讲理！
这就是报复性消费！
这就是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购买欲，在这一刻的集中爆发！
整个Gucci店都沸腾了。
所有的导购都在忙碌。
有的在拿衣服，有的在找鞋盒，有的在打包。
就像是在过年。
秦天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购物袋。
心里只有一个字：
爽！
那种把钱当纸撒的感觉，简直比高还要一百倍。
然而。
就在秦天准备起身去刷卡结账的时候。
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
突然从店门口传了过来。
打破了这和谐的“败家”氛围。
“秦天？！”
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还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秦天皱了皱眉。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转过头。
只见店门口，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穿着香奈儿的小短裙，挎着LV的包包，妆容精致，但那双吊梢眼里，却透着一股刻薄劲儿。
正是苏小雨的闺蜜。
也是秦天的同班同学。
周丽丽。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打扮时髦的女生，正一脸好奇地看着秦天。
秦天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
真是冤家路窄。
在这个学校里，除了那个势利的房东。
秦天最讨厌的人，就是这个周丽丽。
因为她总是给苏小雨灌输什么“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找男朋友要找有钱的”这种毒鸡汤。
没少在苏小雨面前说秦天的坏话。
嫌弃秦天穷。
嫌弃秦天送的礼物寒酸。
甚至还劝苏小雨跟秦天分手，去傍大款。
“呦。”
周丽丽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眼神在秦天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Gucci购物袋上。
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
“秦天，你这是在嘛？”
“来Gucci打工了？”
“还是说……”
周丽丽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指了指那些袋子。
一脸嘲讽。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些都是你买的吧？”
秦天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懒得搭理。
现在的他，和这种井底之蛙，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见秦天不说话。
周丽丽以为自己戳穿了他的谎言。
更是得意忘形。
“哎呀，秦天，不是我说你。”
“穷就穷点，大家都知道你是个送外卖的。”
“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跑到这种地方来拍照发朋友圈装，有意思吗？”
“你这一身地摊货，跟这里的画风都不搭。”
“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要是让保安把你赶出去，那多难看啊。”
周丽丽一边说着。
一边还故作好心地想要去拉秦天的胳膊。
像是要劝导迷途的羔羊。
实则是想看秦天出丑。
“拿开你的脏手。”
秦天向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周丽丽的手。
眼神冰冷。
“你说什么？！”
周丽丽尖叫一声。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我的手脏？！”
“你个穷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全身上下加起来连我一只袜子都买不起！”
“你装什么装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导购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不该手。
“先生……”
之前那个男导购拿着POS机，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
“那个……一共消费三十八万六千。”
“您看……”
男导购的话，让周丽丽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个男导购。
又看了看秦天。
“三十八万？！”
周丽丽惊呼出声。
“你们搞错了吧？”
“他怎么可能买得起三十八万的东西？！”
“他连三十八块钱都要犹豫半天！”
“你们肯定是被骗了！”
“这小子就是个骗子！”
周丽丽指着秦天，对着导购大声嚷嚷。
仿佛揭穿秦天能给她带来巨大的。
秦天没有理会周丽丽的疯言疯语。
他只是淡定地从男导购手里接过POS机。
那张至尊黑金卡。
依然夹在他的指尖。
在灯光下。
那颗细小的钻石，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滴——”
那是刷卡的声音。
紧接着。
“滋滋滋——”
那是小票打印的声音。
这一连串的声音。
在周丽丽的耳中。
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扇得她头晕目眩。
扇得她耳鸣眼花。
交易成功。
没有任何迟疑。
也没有任何报错。
男导购看着POS机上打印出来的签购单。
手都在抖。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刷……刷好了！”
“秦先生！恭喜您！”
“这一季的新款，基本都被您包圆了！”
“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到府上！请问地址是？”
秦天随手写了个地址。
那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高档公寓。
他刚才在路上想好的。
既然要改变，那就彻底点。
宿舍那个猪窝，他也不打算回去了。
做完这一切。
秦天这才转过头。
看向已经彻底傻在原地的周丽丽。
周丽丽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脸色惨白。
眼神呆滞。
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也想不通。
昨天还在食堂为了五毛钱米饭跟阿姨讨价还价的秦天。
今天怎么就能眼都不眨地刷掉三十八万？
那可是三十八万啊！
这卡……是真的？
这钱……也是真的？
难道……
他一直都在装穷？
其实他是个体验生活的超级富二代？
一想到自己以前对秦天的冷嘲热讽。
周丽丽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背脊发凉。
完了。
自己这是把一尊真神给得罪死了啊！
“周丽丽。”
秦天淡淡地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不大。
但在周丽丽听来，却如同惊雷。
“啊……啊？”
周丽丽浑身一激灵。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秦天，那个，我刚才……”
“你刚才说得对。”
秦天打断了她。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女人，确实要对自己好一点。”
说着。
秦天指了指地上那个装着十几双鞋子的巨大袋子。
“那里面，有双我不喜欢的颜色。”
“赏你了。”
说完。
秦天看都没看她一眼。
转身。
大步离开。
留给周丽丽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三十八万。
还不够。
这才哪到哪？
还得去隔壁的路易威登。
还得去劳力士。
任务还没完成。
哪有时间跟这种小丑浪费口舌？
周丽丽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
又看了看那个被“赏赐”的袋子。
那是Gucci的经典款老爹鞋。
一双就要八千多。
是她做梦都想买，却舍不得买的。
此刻。
却像垃圾一样被秦天扔给了她。
羞辱吗？
是羞辱。
但更是降维打击。
周丽丽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好疼。
疼得钻心。
而早已走出店门的秦天。
此时正站在商场的走廊里。
看着手里剩下的黑卡。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十八万六。”
“还差六十一万四。”
“这花钱……”
“怎么比赚钱还累啊！”
秦天长叹一声。
但脚步却一刻不停。
冲向了那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劳力士门店。
“老板！”
“把你们这最贵的表拿出来！”
“我不看参数！”
“我只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