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十二点半,三食堂正值人流高峰。
林小满端着餐盘在拥挤的座位区寻找空位,苏晓、陈静和李婷跟在她身后。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酸辣粉的辛辣,炒面的油腻,米饭的清香。
“那边有位置!”苏晓眼尖,指着角落一张四人桌。
四人挤过去坐下。小满要了酸辣粉,照例辣得眼泪直流;苏晓是红烧肉盖饭;陈静是素菜套餐;李婷则是减脂沙拉。
“小满,你真的不觉得辣吗?”苏晓看着她通红的脸,“我看着都疼。”
“辣才好吃。”小满吸着鼻子,又加了一勺辣椒油。
正说着,李婷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那边。”
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在食堂的另一端,靠窗的位置,顾言深正和安然面对面坐着。安然穿着浅粉色毛衣,长发披肩,正温柔地笑着说什么,然后拿起纸巾递给顾言深。顾言深接过,微微点头,表情比平时温和许多。
两人面前各有一份简餐,看起来聊得正投入。
“哇哦,”苏晓压低声音,“冰山主席和温柔学姐?这是什么组合?”
小满手里的筷子停住了。酸辣粉的辣味突然变得麻木,喉咙发紧。
她想起昨天顾言深说安然是“哥哥同学沈薇的表妹”,说“因调查需要保持联系”。但眼前的画面看起来……太亲密了。安然递纸巾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顾言深接受得也理所当然。
“论坛里有人说安然暗恋周景明,”陈静小声说,“但看这样子……”
“也可能是暗恋顾学长啊。”苏晓挤眉弄眼,“你看她看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满低头吃粉,但食不知味。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安然又说了什么,顾言深微微侧头听着,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是对着安然的。
那个笑容刺痛了小满。虽然很淡,虽然很快消失,但确实存在。而顾言深对她笑时,总是更克制,更短暂。
“小满?”李婷碰碰她,“你还好吧?”
“嗯。”小满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就是有点辣。”
“不止是辣吧?”苏晓凑近,“你脸色都变了。该不会是……”
“别瞎说。”小满打断她,埋头猛吃。
但心里那点酸涩感,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她想起雨夜顾言深送她回宿舍,想起他说“红色很适合你”,想起他给她的银色哨子,想起计划潜入旧图书馆时的默契。
那些时刻,她以为自己在顾言深的世界里是特殊的。
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或者,没那么特殊。
“周景明来了。”陈静突然说。
小满抬头,看见周景明端着餐盘走向顾言深那桌。他和安然打了个招呼,然后自然地坐到了顾言深旁边——明明还有空位,却偏要挤在一起。
三个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安然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顾言深则明显冷淡下来,对周景明的到来只是点了点头。
周景明说了什么,顾言深简短回应。安然在一旁低头吃饭,偶尔一两句。
小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桌的气场不对劲。周景明的笑容太标准,太刻意;顾言深的冷漠太明显;安然则像夹在中间的调停者。
“他们在说什么?”苏晓伸长脖子,“该不会是在吵架吧?”
“食堂里吵什么架。”李婷说,但也在观察。
小满突然想起昨天楼梯间通知上的铅笔字,想起李教授警告“小心姓张的”,想起周景明最近频繁出入张主任办公室。
如果周景明真是张主任的人,那他接近顾言深和安然,是为了什么?监视?打探?还是破坏?
她的目光移到顾言深身上。他正听着周景明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她观察到的,他思考或不安时的小动作。
他在不安。为什么?
周景明又说了什么,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几个词飘过来:
“……旧图书馆……维修预算……张主任批了……”
小满的心脏一紧。旧图书馆维修预算?批了?什么意思?
顾言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回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周景明笑着摆摆手,像是在解释,但表情里的得意藏不住。
安然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拿饮料”,转身离开。经过小满这桌时,她看见了小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点点头。
小满也点头回应,目送她走向饮料区。
再回头时,顾言深和周景明的对话似乎结束了。周景明还在笑,但顾言深的脸色很难看。他放下筷子,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离开。
周景明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顾言深的背影,笑容慢慢消失。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也起身离开。
那桌空了,只剩三个餐盘。
小满看着顾言深离开的方向——他去了餐具回收处,然后径直走向食堂出口,没有回头。
“哇,味十足。”苏晓评论,“看来学生会内部不和是真的。”
“周景明刚才提到了旧图书馆。”李婷说,“他好像很关注那个地方。”
小满心里警铃大作。她匆匆吃完最后几口粉:“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哎,你去哪儿?”苏晓问。
“有点事。”小满端起餐盘,“你们慢慢吃。”
小满追出食堂时,顾言深已经走到梧桐道中段。他走得不快,但很坚定,背挺得笔直。
“顾学长!”她小跑着追上去。
顾言深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她,眼神里的冰冷融化了一点:“林小满?”
小满喘着气跑到他面前:“你……你没事吧?”
“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在食堂……”小满犹豫着,“我看到你和周景明……”
顾言深的表情又冷了下来:“没什么。学生会的工作讨论。”
但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小满看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他说旧图书馆维修预算批了?”她试探着问。
顾言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张主任批了专项经费,下周一开始‘安全评估’,如果‘没问题’,就启动维修。”
“维修什么?”
“说是‘结构加固’和‘电路改造’。”顾言深冷笑,“但真正的目的,可能是进去确认地下室的情况,或者……转移里面的东西。”
小满的心沉了下去。下周一开始?那他们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那我们的计划……”
“要提前。”顾言深说,“最迟周晚上。在他们进去之前。”
周晚上。那就是后天。
小满感到一阵紧张,但更多的是决心:“好。”
顾言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被发现,轻则处分,重则……”
“我知道。”小满打断他,“但你说过,真相很重要。”
“比你的学业重要?”
小满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顾言深,看着这个背负了三年秘密的学长,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身影。
“有些事,”她轻声说,“比学业重要。”
顾言深愣住了。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然后,很慢地,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很不一样。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克制,而是真正的、放松的微笑。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直达眼底,像冬天的阳光穿过云层。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小满的耳朵又热了。她低头看脚尖:“不用谢。我们是……同伴嘛。”
“同伴。”顾言深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对,同伴。”
两人继续往前走。梧桐道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落下。
“对了,”小满想起刚才的画面,“你和安然学姐……”
“她找我说周景明的事。”顾言深解释,“她说周景明最近在打听旧图书馆的档案,还问她我有没有在调查什么。”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因为她知道周景明在追求她,但她不喜欢他。”顾言深说,“而且,她是我哥哥同学沈薇的表妹。沈薇……三年前也参与了调查,后来出国了。安然算是她在国内的联络人。”
原来如此。小满心里那点酸涩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她刚才居然在怀疑顾言深。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刚才看到你们在一起,还以为……”
“以为什么?”顾言深侧头看她。
小满的脸红了:“没什么。”
顾言深看着她通红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温柔:“林小满。”
“嗯?”
“安然是我哥哥同学的表妹,仅此而已。”他认真地说,“而且,她比我还大一岁。”
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至于其他人,”顾言深继续说,声音更轻了,“目前我身边,只有一个同伴。”
小满的心脏狂跳。她抬头看他,顾言深也看着她,眼神清澈,没有回避。
梧桐叶在他们之间飘落,像时间的碎片。
“明天下午,”顾言深转移话题,“两点,校门口见。记得穿便装。”
“嗯。”小满点头,“那个……周景明那边,我们要小心。”
“我知道。”顾言深说,“他今天就是来试探的。想看我的反应。”
“你什么反应?”
“我表现得很冷淡。”顾言深说,“但也许冷淡过头了,反而让他起疑。”
他停下脚步——已经走到女生宿舍区路口了。
“回去后,正常上课,正常生活。”他说,“不要表现出异常。周景明可能在观察你。”
“好。”
顾言深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小满看着他离开,转身走进宿舍区。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顾言深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小满也挥手,然后快步走进宿舍楼。
下午是专业课,《中国近代史纲要》。老教授讲辛亥革命,小满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走。
周晚上。潜入旧图书馆。
她脑海里反复演练可能的场景:翻过警戒线,避开保安,找到入口,进入地下室,寻找证据……
危险。。但必要。
课间休息时,小满拿出手机,搜索“旧图书馆保安巡逻时间”。论坛里有个去年的帖子提到,保安每晚九点、十一点、凌晨一点各巡逻一次,每次大约十五分钟。
周的巡逻会不会不同?她不确定。
她又搜索“旧图书馆建筑图纸”,结果很少。只有几张模糊的外部照片,内部结构图一张都没有。
看来只能靠顾言泽的硫酸纸草图和记忆了。
“小满,”旁边的陈静轻声说,“你一直在看手机,是有什么事吗?”
小满赶紧收起手机:“没什么,查点资料。”
“关于旧图书馆?”陈静问。
小满心里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总提到那个地方。”陈静推了推眼镜,“而且,昨天周景明学长也问了我很多关于旧图书馆的事。”
小满紧张起来:“他问你什么了?”
“问我知不知道那里为什么关闭,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旧图书馆历史研究小组’,还问我……”陈静顿了顿,“问我你是不是经常去档案室查那里的资料。”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陈静说,“但小满,我觉得他在针对你。你要小心。”
小满点头。周景明的监视越来越明显了,从侧面打探到直接询问她的朋友。
“谢谢你提醒我。”她说。
“不客气。”陈静轻声说,“我们是室友,应该互相照顾。”
小满心里一暖。陈静平时话不多,但很细心,也很可靠。
下课铃响了。老教授宣布下课,学生们涌出教室。
小满收拾书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
“刚收到消息,周景明申请成立‘旧图书馆历史研究小组’,张主任批了。成员名单里有安然,还有几个学生会的。”
小满心里一沉。研究小组?这是要名正言顺地进入旧图书馆?
她回复:“那我们更要抓紧了。”
“是的。明天冲洗完底片,晚上就行动。”
“好。”
小满收起手机,和室友一起走出教室。夕阳西下,校园染上橙红色。
“小满,”李婷突然说,“你最近和顾学长走得很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是要涉你。”李婷继续说,“但你要想清楚。顾言深身上麻烦很多,跟他走太近,可能会被卷进去。”
“我知道。”小满说,“但有些事……必须做。”
李婷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也可能是愚蠢。”小满苦笑。
“不。”李婷摇头,“是勇敢。但勇敢需要智慧支撑。保护好自己,好吗?”
“我会的。”
四人走到食堂,简单吃了晚饭。小满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回宿舍了。
晚上七点,她拿出那本《民国科技史》,翻到附录三,仔细研究“凤凰”装置的草图。
装置很复杂,由多个部件组成:一个核心圆盘,周围环绕着八金属棒,棒与棒之间有导线连接。草图上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和数字,像是某种计算公式。
翻到下一页,是装置的工作原理说明,全是专业术语:“地磁能量转换”“谐振放大”“场稳定控制”……
小满看得头大。她不是理科生,这些术语对她来说像天书。
但有一句话她看懂了:“该装置设计用于收集并稳定局部地磁异常能量,理论上可提供持续低功率输出。”
地磁异常能量。旧图书馆的温度异常。两者有关联吗?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旧图书馆的地下结构。果然,在西侧地下室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空间,用红色标出,写着“装置室”。
入口就在那个“非标准结构”的通道尽头。
小满的心跳加速。顾言泽的猜测是对的。旧图书馆地下确实有东西。
她拿出手机,把这些发现拍照发给顾言深。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
“收到。和我的推测一致。明天我们可能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到时候告诉你。早点休息,明天需要体力。”
“好。晚安。”
“晚安。”
小满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远处旧图书馆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守护着埋藏了百年的秘密。
后天晚上,他们就要去唤醒它。
周六上午,小满醒来时已经九点。苏晓还在睡,陈静在看书,李婷已经去了图书馆。
她起床洗漱,换上一套普通的休闲装:灰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把草莓耳钉换成了一对简单的银质耳钉——太显眼容易被人记住。
十一点,她收到顾言深的消息:“十二点,校门口东侧公交站见。穿深色衣服。”
小满回复:“好。”
她检查了一遍背包:手机、钱包、钥匙、那本《民国科技史》、银色哨子,还有顾言深给的手电筒。想了想,又塞了一包纸巾和一瓶水。
十一点半,她对室友说出去买点东西,然后离开了宿舍。
校门口人很多,周末学生进出频繁。小满走到东侧公交站,站在广告牌后面等待。
十二点整,顾言深出现了。他也穿着便装:黑色夹克,深灰色长裤,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几乎认不出来。
他走到小满身边,低声说:“跟我走。”
两人没有坐公交,而是沿着街道走了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家老旧的照相馆,招牌褪色严重,勉强能看出“光明照相”四个字。
顾言深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很暗,弥漫着化学药水的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在看报纸。
“周师傅。”顾言深打招呼。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小顾啊。东西带来了?”
顾言深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有底片的小袋子。老头接过,对着光看了看。
“微型底片,柯达的,有些年头了。”他说,“冲洗要加钱。而且不敢保证效果。”
“多少钱都行。”顾言深说,“要最好的效果。”
老头点点头,起身走进里间。顾言深和小满在柜台前等待。
店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柜台上摆着很多老照片,大多是黑白的人像,笑容僵硬,但眼神真挚。
小满看着那些照片,突然想起顾言深手机里那张兄弟合影。也是在这样的照相馆拍的吗?
“周师傅是我哥哥的朋友。”顾言深突然开口,“他开了四十年照相馆,什么底片都冲过。”
“你哥哥经常来这里?”
“嗯。”顾言深看着里间的门,“他喜欢胶片相机,说数码照片‘没有灵魂’。周师傅是他唯一信任的冲印师傅。”
小满想起那张底片。里面会是什么?旧图书馆内部?装置照片?还是……
里间的门开了。周师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冲出来了。”他说,表情很严肃,“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言深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三张五寸照片。
小满凑过去看。
第一张:旧图书馆地下室入口,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第二张: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正是“凤凰”的实物照片,比草图清晰得多。装置表面布满灰尘,但部分金属部件依然泛着冷光。
第三张……
小满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两个人影。一个背对镜头,穿着工作服,正在作装置。另一个侧对着镜头,手里拿着相机——应该就是拍照的顾言泽。
而那个作装置的人,虽然只拍到侧脸,但小满认出来了。
是张主任。年轻了至少二十岁,但确实是他。
照片右下角有期:2020年9月14 21:03。
顾言泽失踪前一天晚上。
顾言深的手在颤抖。他盯着照片上的张主任,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这就是证据。”他轻声说,声音沙哑,“我哥哥失踪前,张振国在地下室作装置。然后……我哥哥就失踪了。”
周师傅叹了口气:“小顾,我认识你哥哥三年,他是个好孩子。这张底片他让我冲洗后保管,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交给你。”
他拍拍顾言深的肩膀:“现在交给你了。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顾言深深吸一口气,把照片小心收好:“谢谢周师傅。”
“不用谢。”周师傅摇头,“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付了钱,两人离开照相馆。巷子里阳光正好,但小满感觉浑身发冷。
那张照片太有冲击力了。张主任在现场,顾言泽在拍照,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周晚上,”顾言深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我们带着这张照片进去。我要当面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危险了。”小满担心,“如果他就是凶手……”
“那我就更要去了。”顾言深看着她,“三年了,我等这个答案等了三年。”
小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那我陪你。”她说。
顾言深看着她,很久,然后点头:“好。”
两人走出小巷,回到喧嚣的街道上。阳光刺眼,行人匆匆,世界依然正常运转。
但小满知道,从看到那张照片起,一切都不同了。
真相就在眼前,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周晚上,旧图书馆。
要么找到答案,要么……
她不敢想下去。
顾言深送她到校门口,分别时说:“明天下午,老地方,做最后准备。”
“嗯。”
“还有,”他顿了顿,“谢谢你。真的。”
小满摇头:“不用谢。我们说好的,同伴。”
顾言深笑了,这次笑容里有种决绝的意味:“对,同伴。”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手指碰了碰口袋里的银色哨子。
金属冰凉,但她的心是热的。
后天晚上。
答案,或终结。
而在学生处主任办公室里,张振国站在窗前,看着校园里的人来人往。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顾言深今天去了老城区的照相馆,带着一个女生。可能是去冲洗东西。——周”
张振国的脸色阴沉下来。
照相馆。冲洗东西。
三年前,顾言泽也经常去那家照相馆。
难道……还有底片没处理净?
他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老城区的光明照相馆,今晚处理一下。对,所有底片、照片,全部销毁。”
挂断电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个铁盒,盒子里有一张老照片——年轻时的自己,站在旧图书馆前,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有字:“1995年夏,与国华兄考察旧图书馆结构。他主张保护,我主张改造。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对的。——张振国”
他盯着照片,手指摩挲着边缘。
“顾言泽,”他轻声说,“你不该拍那张照片的。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在地下。”
窗外,乌云遮住了太阳。天阴了。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