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看了看时间。
十点十一分。
然后我听见了次卧里传来一声咳嗽。
是韩征的。
我脱了外套,挂进衣柜。
衣柜的右边空了一截。
韩征的三件外套不在了。
他搬衣服了。
什么时候搬的?
我没有注意。
可能昨天,可能前天,可能更早。
我关上衣柜,坐回床边。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的消息。
“瑶瑶,妹找工作的事怎么样了?别老催她,小孩子慢慢来。”
我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你脾气别那么硬,对萌萌好一点。她从小就怕你。”
从小就怕我。
这话我听了二十四年。
程萌比我小五岁。
从小她就是家里最小的,最被疼的那个。
生病是她先看医生。
好吃的是她先挑。
我上大学那年,家里给了我三千块生活费。
程萌上大学那年,涨到了五千。
“你是姐姐,让着点。”
这句话,我妈说了一辈子。
我让了一辈子。
周五。
我提前下班,去了一趟赵芳的律所。
赵芳比大学时候胖了一点,眼神犀利了很多。
“瑶瑶?你怎么来了?”
我坐下来,把这三个月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哭,没有抱怨。
像在做汇报。
赵芳听完,合上笔记本,看着我。
“你要离婚?”
“要。”
“证据呢?”
“有录音,一段,四十七分钟。”
“还不够。”
“我知道,所以来找你。”
赵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回去做三件事。第一,把房产证、购房合同、银行流水全部拍照备份。第二,继续收集他出轨的证据,越多越好。第三,你外婆留给你的那笔遗产,有遗嘱吗?”
“有,公证过的。”
“找出来,拍照,发我。”
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赵芳,他要是想争房子怎么办?”
赵芳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首付是你婚前个人遗产,贷款是你个人还的,房产证是你的名字。他争什么?”
我出了律所,天已经黑了。
十二月的风割在脸上。
我站在路灯下,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冰凉,但心里头有个东西,稳住了。
05
从那天起,我变了一个做法。
不再生气,不再在意。
不是忍,是记。
周一,程萌用了我的面霜。
那瓶兰蔻小黑瓶,四百六十块。
我拍了一张照片。
周二,韩征说这个月经济紧张,让我多转两千块到家用卡里。
我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
家用卡这个月多了三笔外卖支出。
都是次卧的地址。
我截了图。
周三晚上九点,韩征说出去跑步。
十二月的晚上,零下三度,跑步。
他出门后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停车场里,他上了车,没往跑道方向开。
十一点他回来,脸上没有汗。
我没有问。
周四。
我做了一顿晚饭。
韩征尝了一口醋溜白菜。
“太酸了。小萌你别吃这个,我给你点个外卖。”
他当着我的面,打开手机,给程萌点了一份酸菜鱼。
三十八块。
从家用卡里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