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家的老宅!爷爷老糊涂了吧?”大哥的脸涨红了。
“遗嘱是公证过的。”我说。
“公证又怎样?”大哥看着我,“你一个女的,你要这房子什么?”
我看着他。
一个女的。
“爷爷愿意给我。”
“爷爷是被你蒙的!”二姐尖声说,“你在这里照顾两年,不就是为了这套房子?”
“照顾两年。”我重复了一遍。
“你们呢?”
沉默。
“你们做了什么?”
还是沉默。
我妈开口了。
“念念,你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这个房子应该是全家的。”
“妈。”我看着她。
“遗嘱上写了:‘只有念念是真心对我好的。’”
“你——”
“爷爷脑子很清楚。”
我一字一顿。
“比你们都清楚。”
那天晚上,吵了三个小时。
大哥说要请律师。
二姐说要告我。
爸说了一句:“念念,你别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我照顾爷爷两年,花了十四万三,辞了工作——我太过分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不过分。
最后是妈妈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坚持拿这个房子,以后你就别进这个家的门了。”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看着她。
“好。”
3.
那天晚上,我被踢出了家庭群。
群名叫“苏家一家人”。
三十七个人的群。
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姐堂弟堂妹,加上爸妈大哥二姐。
三十七个人。
踢我的是我妈。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王桂芬将你移出了群聊”。
然后我听到了一条语音。
是妈发在群里的。
表妹陈瑶偷偷转发给我的。
“念念不懂事,大家别理她。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把房子还回来的。”
自然会还回来的。
在她的世界里,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这条语音存了下来。
——
从那天起,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
我不是没试过。
爷爷去世一周年,2022年10月7号。
我给家庭群发消息——但我已经不在群里了。
我给大哥发消息:“今天是爷爷的忌。”
未读。
给二姐发:“姐,今天是爷爷忌,你去看看爷爷吧。”
未读。
给妈发了一条:“妈,我想回来给爷爷上柱香。”
已读。
没有回复。
我一个人去了墓地。
买了一束菊花,站了很久。
——
2023年,我生病住院。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
我躺在病床上,鬼使神差地给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住院了。阑尾炎手术。”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
后来我从表妹那里知道,妈换了手机号。
没告诉我。
——
2024年春节。
我给大哥、二姐、爸妈每人发了200块红包。
大哥退回了。
二姐退回了。
妈退回了。
爸——爸的微信加了我黑名单。
红包发不出去。
四个人。
一分钱都不收。
净净,像是要把我这个人从苏家的户口本上抹掉一样。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四个退回来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