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果然没错，在大城市读了几年书，真是不一样了哈，伶牙俐齿，连话都敢反驳。”
“要不是我辛辛苦苦供你出去读书，你能有今天？你能和我叫板？”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争吵的地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怒了我妈。
她看我的眼神极其不满意，还带着几分冷血与算计。
这一刻，我好像才真正的认识她。
5
我妈命令开口。
“把你好看的衣服穿上，待会客人到了，记得热情一点。”
“什么客人？”
以往过年过节家里即便要来客人，我妈也从来没有特意通知过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也不跟你兜圈了，我给你看了一门亲事。”
“对方家里有养猪场，你过去吃穿不愁，过年还能给娘家带头猪回来呢。”
我妈说的欢欢喜喜。
而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至极。
“你要我相亲？”
“你放心，那男孩我见过，老老实实，你过去不吃亏，而且彩礼这个数。”
我妈明显很满意，两个食指架在一起，比了个数。
“今天他一大家子上门来接亲，别提多么重视你了，你不要不知足。”
十万。
接亲。
如此陌生的字眼令我浑身发凉。
看着我妈那满意的模样。
我觉得讽刺至极，分明颤抖的嗓音却平静至极。
“所以，十万块，你就擅作主张把我卖了？”
“啪！”
我妈抬手给我一巴掌，力道大到我整个人跌坐在床边。
心底疼，疼到窒息。
我死死瞪着我妈，大声质问。
“既然一心打定要我回村里嫁人，何必供我读书！”
“你个死丫头，吼这么大声给谁听？”
“要不是听他们说女大学生值钱，你以为你能一直读走？早在你18的时候就把你嫁了。”
“还轮得到你现在和我吵吵吵！”
“真是白眼狼！”
每一句都像利刃扎进我心里。
生疼。
难怪即使家里没人在意我，也尽力的供我读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是女大学生值钱！
6
我鼻间酸涩至极，快要窒息。
“所以，我在您心里只是一件商品？只值十万？”
“算你争气，还真考了个大学，隔壁二丫，高中毕业才六万六。”
我妈满脸骄傲。
不是为我考上大学而骄傲，而是在为她一直供我上学的“明智之举”而骄傲。
如果当初我没考上高中。
恐怕早就被我妈安排嫁人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后怕。
“我都是为你好，你别看城里好，城里人不知道多少花花肠子。”
“你回来嫁人，咱们两家挨得近，你受委屈了随时回来。”
“你早点结婚，我们也算完成任务了。”
我妈担心我搞砸提亲，又开始好言相劝。
我撑在床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知道吗？”
我声音冷静。
“你说的谁？你爸还是你？”
“都有。”
“我的话你爸敢不听吗？”
“你，她从你小时候就不待见你，能说什么？巴不得你快点嫁出去。”
是了。
无能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