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晦明？
那个代替周粤拍摄南迦巴瓦的摄影师？
难怪这位朋友像只电子宠物，从来不出现。
温柠的大脑好像被一把扫帚拂过去，一切都清明了。
“圆润是只小女猫，心思细腻，这段时间一直是你照顾它，你对它好，它都记在心里，当然会喜欢你。”
“是吗？”
“一定是。”
温柠睨了他一眼：“你连它怎么想的都知道？”
“养久了自然了解。”周粤笑笑。
也有道理。
“对了。”温柠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给小猫起名叫圆润啊？”
周粤一怔。
“不好听吗？”
温柠连忙摇头：“不是不好听，是因为大熊猫繁育基地有只大熊猫也叫‘圆润’，它特别可爱，下雨时会笨拙地把脑袋埋起来躲雨，还会呆呆地望着烟花出神，是最通人性的小熊，我以为你也喜欢那只熊猫才给小猫起这个名字的。”
她最喜欢那只熊猫了。
高二研学时正赶上圆润入驻熊猫基地，幼年圆虎脑像只小狗，跟在妈后面揣个窝窝头都不舍得吃的认真劲儿让温柠一眼就爱上了。
那种笨拙又执着的模样，像照见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是吗？”周粤不动声色：“看来我和姐姐有点缘分啊。”
“应该说你和熊猫有缘分吧。”
温柠走着走着有点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上班期间她只有极少数机会会跟着研究员到处勘探，大部分时间她的屁股都黏在椅子上，体力和常年东奔西跑的周粤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也是自己当年为什么跋山涉水也抓不到周粤的原因，要不是他后面大发慈悲把底片留在了山下的民宿，她兴许就要牺牲在工作岗位上了。
那将是他们公司第一位工亡人员。
想起曾经的疲惫和委屈，温柠还是满腹牢，但此刻她发现，她和周粤在这段你来我往中的缘分中，早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被溜得体无完肤，换他得天独厚，换他盖世无双。
“不知道咱俩是善缘还是孽缘。”温柠笑着捶腿。
周粤听到这句话稍稍蹙眉，刚想反驳，下一秒，身边的女孩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头扎进了周粤的衣服里。
十月初的南方依然有点热，经常感觉不到秋天的到来，周粤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东风吹来时才有少许凉意。
而此刻，温柠的脸就埋在他的口上，更引得男人浑身滚烫。
“温柠……”
“别说话。”温柠打断他：“或者说点别的，说什么都好，别叫我名字，叫我姐姐。”
“……哦。”吐息钻进衣领，周粤屏住呼吸。
温柠瞄了身后一眼，看到一对人影走近后迅速扭回脖子。
她怎么会在这碰见她老弟谢文呢？
这小子来这什么？
温柠不敢抬头，小脑瓜直往周粤颈窝里蹭。
脚步声慢慢走近，旋即，她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你知道吗，翡翠湖能形成候鸟越冬地，主要是因为它的地理形成了独特的小气候，冬季水温相对稳定……”
谢文：“原来如此，怪不得它们看起来个个都那么肥美。”
女孩：“……”
谢文：“诶对了，说到鸟，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烧鸟居酒屋味道不错，待会儿去尝尝？”
女孩脸上光瞬间凝滞了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礼貌地微笑。
温柠偷瞄着，看得一清二楚，直到看见连个影子也看不到，她这才从周粤身上下来。
她没看错，是她弟弟谢文，以及一位不知名但很有内涵的女子。
说起来翡翠湖既不是名胜山水也不是网红打卡点，她弟弟带着女孩子来这么远的地方嘛？
温柠眯着眼。
难道谢文背着爸妈谈恋爱了？
天啊。
那么有气质有内涵的女孩子他怎么配的上啊？！
“刚刚……”周粤停顿了下。
温柠正过头。
脑袋里关心的事情被打断，想起方才的所作所为，她皮肤从由里到外红了一圈。
刚刚她是不是摸到周粤腹肌了？
明明吃那么多，腹肌却还是一块一块，暖暖的，像一张张小暖贴，怪好摸的，
可惜冬天在被窝里摸不到。
“哦哦，刚刚碰到了个熟人。”温柠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啊。”
“原来如此，是前男友吗？”
“当然不是了。”她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男朋友，但愿那个女孩也不会有。
话说到一半，温柠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周粤以为她只是单纯没理解，解释道：“一般一个人在失意或者现任不理想的情况下，碰到前任会很慌张，你刚才的样子很像。”
“那我就不懂了，我又没有过前任，不过他确实挺可怕的。”
一旦让那大喇叭发现，全世界都得知道她回来了。
温柠：“再次表示抱歉，让你误会。”
周粤闻言，微微挑了下眉尾：“没什么不好意思，我的荣幸。”
温柠快被他的语言艺术逗的无语了。
他可真有礼貌，和高中时没变。
温柠站起身，腿脚松快许多：“那我们往回走吧，早点回家休息。”
“好。”
俩人回到家，各自开启了电话粥模式。
周粤先是接到了杂志社的电话，是新上岗的图片编辑告知他封面的最终选择结果。
“选第三张了？”
“是的，经过编辑部综合评选，第三张‘喀喇的王冠’将会成为下一刊的封面图。”
“谢谢。”
“是我们该感谢您，拍出这么美的照片，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客气了。”周粤摸到窗台上的打火机，“蹭”地滑亮：“能问一下，为什么选择这张照片吗？”
“怎么……您不满意吗？”
“没。”
他何止满意。
是太合心意了。
拍摄雪山，最美和最难的季节是夏天，和冬天能经常见到照金山不一样，夏季多雨，云雾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连山峰的影子都见不到，但一旦散开，光影幻化间，就能看到层次感最强的画面。
为了拍摄这张照片，他在乔戈里山脚下提前构思了许久，期间不断地翻开卫星地图去计算和模拟机位，经过多次实验才拍摄到了最美的维纳斯带。
甚至在这张照片已经出图后，他都感觉不真实。
太美，太梦幻了。
可当前市场，尤其是跟风热，仿佛只有照金山最有看点和卖点。
他原本以为这张照片会被埋没。
“纯好奇，希望贵司别介意。”
“当然不介意了，这有什么，嘿嘿，您知道的，这本杂志之前都是Ning姐在跟，也就是老师您之前的图片编辑，基调也都是她定的，Ning姐人特好，我们这边一请她帮忙参谋，她就立刻定下了这张照片。”
“是她……”
她一直是最专业且最了解自己的编辑，周粤对此毋庸置疑。
想起往事，周粤觉得很抱歉：“你和她关系不错？”
“我们俩以前是一个组，她带过我一阵子。”
“那你知道她现在换哪家公司了吗？”
“这个……”
周粤怕对方隐瞒：“我是个独立摄影师，以后该还是，只是跟了Ning那么久，还是希望能帮她忙的地方尽量帮忙，仅此而已。”
“您不用和我解释。”电话那边慌了一下：“其实Ning姐还没开工呢，她回老家了，以后去哪，还回不回来，她统统都没说。”
“这样啊。”周粤惋惜：“还是谢谢了。”
撂下电话，周粤在窗前驻足许久，又给林晦明发了个语音。
“以后少管我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