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聚阴,老人们常说,走夜路最忌讳碰见槐树林。
但我现在顾不上什么迷信说法,我更担心的是这辆车要把我们拉去哪里。
缅北?黑煤窑?还是地下的器官黑市?
那个“ICU的梦”,越来越像是一个真实的预演。
也许我已经被拉去过一次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死成,又被拉回来了?
不,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我已经到了ICU,他们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回车上?
除非……这辆车本身就是个移动的手术台?
正想着,车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哎哟!”
前排传来一声痛呼。
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还有人醒着!
我悄悄探头看去。
只见前排过道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
她似乎是被颠醒了,正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师傅,这到哪了啊?怎么这么颠?”
女人声音颤抖地问。
司机没有回答。
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在回应她。
“师傅?我想上厕所,能不能停一下?”
女人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驾驶座走。
“坐回去。”
司机的声音沙哑刺耳。
“我……我真的憋不住了,孩子也要换尿布……”
女人带着哭腔,手已经扶住了驾驶座的椅背。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一幕。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司机停车,我就能趁机观察地形,甚至逃跑。
“我让你坐回去!”
司机突然暴喝一声,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惯性让那个女人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撞在挡风玻璃上。
“砰!”
一声闷响。
女人额头上磕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怀里的襁褓也飞了出去,滚落在副驾驶的位置。
奇怪的是,孩子没哭。
那个红色的襁褓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瞳孔猛地收缩。
那本不是孩子。
那是一个枕头。
女人趴在地上,顾不上头上的血,疯了一样爬过去抱起枕头,嘴里喃喃自语:
“宝宝别怕,宝宝不疼……妈妈给你呼呼……”
她抱着枕头,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爬回了自己的座位。
路过我铺位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也看到了,对吧?”
她用口型对我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的宝宝……很可爱吧?”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疯子。
这车上不仅有罪犯,还有疯子。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辆运送精神病人的车?
车子重新启动。
那种压抑的恐惧感,比刚才更甚。
下铺的大叔依旧在“打呼噜”。
那只写着血字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再次摸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紧急呼叫功能应该能用。
我颤抖着手指,按下了110。
“嘟……嘟……嘟……”
通了!
我心中狂喜,刚要把手机凑到耳边。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原本的通话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拍摄像头开启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