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我爸。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不少。
记忆里他还是那个骑自行车送我上学的中年男人。
现在已经是六十岁的老人了。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背上扎着针。
“爸。”
他没醒。
我也没叫他。
就这么坐着，坐了一个小时。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晓敏？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看你。”
“你工作忙，不用特意回来。”
“手术呢，我不回来能行吗？”
他笑了笑。
“小手术，没事的。”
“那也是手术。”
我帮他倒了杯水。
“爸，你怎么突然得这病了？”
“老毛病了，一直拖着没治。”
“为什么不早点治？”
他没说话。
我懂了。
应该是舍不得花钱。
“手术费多少钱？我来出。”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你妈说了，用你弟的钱。”
“弟有钱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
“行，不管谁出，反正你好好治病就行。”
晚上六点，我回到家。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四菜一汤，还算丰盛。
但是筷子只有四双。
我看了一眼。
我妈，我弟，我弟媳，我侄子。
没有我的。
“妈，我的筷子呢？”
“哦，我忘了，你自己去厨房拿一下。”
我去厨房拿了筷子。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我弟媳在给我侄子喂饭。
“宝宝乖，吃一口。”
我侄子不吃，把饭吐出来。
“不吃就不吃，一会儿饿了别找我。”
我弟在旁边看手机。
我妈在夹菜。
一顿饭，没人跟我说话。
吃完饭，我弟媳收拾碗筷。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弟回房间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这是我住了十八年的家。
但我好像是个外人。
晚上九点，我弟媳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姐，你今晚睡沙发，被子给你。”
“谢谢。”
“不客气。”
她转身回房间了。
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三点，我听见厕所门响。
是我妈起夜。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进厕所，出来，回房间。
全程没说话。
我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2.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醒了。
沙发太硬了，腰疼。
厨房里有动静。
是我弟媳在做早餐。
“姐，你醒了？粥煮好了，自己盛。”
“好，谢谢。”
我去厨房盛了碗粥。
白粥，配咸菜。
我弟出来的时候，我弟媳给他煎了个鸡蛋。
“老公，吃鸡蛋。”
“嗯。”
我看着那个鸡蛋，没说话。
吃完早餐，我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医院。
“妈，我去医院了。”
“去吧。”
“你不去吗？”
“我等会儿去，先把家里收拾一下。”
我点点头，出门了。
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醒了。
“晓敏，吃早饭了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