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全程像个隐形人。
他默默地吃完自己的早饭，就提着公文包逃也似的上班去了。
他甚至不敢和床上的母亲对视。
八点五十五分。
我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搬了个凳子，坐在婆婆的床边。
“妈，我们要准备开始了。”
婆婆的脸上露出一点警惕和恐惧。
“你要什么？”
“康复训练，昨天说好的。”
“首先，是腿部肌肉的被动拉伸和按摩。”
我说着，就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别碰我！”
她激烈地反抗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儿子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我自己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在这瞎折腾！”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妈，您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医生？”
“这些康复动作，都是我特地咨询过康复科的医生，并且在网上找了专业视频学习过的。”
“您如果不配合，肌肉只会萎缩得更快。”
“到时候，就算有，也救不了您的腿。”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她怕了。
她最怕的，就是一辈子真的离不开这张床。
她还想着康复之后，能出去跳广场舞，能去邻居家串门，能继续炫耀她的好儿子和“孝顺”儿媳。
她的反抗弱了下去，但嘴里还在嘟囔。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腿因为长期不动，已经有些僵硬。
我按照专业视频里的手法，开始为她做屈伸运动。
“啊！”
才第一个动作，她就尖叫起来。
“疼！疼死我了！”
“苏晴！你是不是想趁机弄死我！”
“这很正常。”
我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
“长期不活动的肌肉，重新拉伸就是会有酸痛感。”
“您忍一忍。”
“我忍不住！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另一条还能动的腿胡乱地踢着。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的腿牢牢固定住。
“妈，如果您再乱动，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为了准确记录您的康复过程，也为了方便之后给医生看。”
我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打开了录像功能。
“我会把每天的训练过程都录下来。”
手机摄像头亮起的那一刻，婆婆的叫骂声突然卡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录像，意味着她所有的撒泼打滚，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冰冷的镜头面前，会显得无比丑陋和可笑。
她的气焰，瞬间被打掉了一半。
“你……你录这个什么！”
“为了科学。”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也为了避免以后有说不清的误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婆婆的噩梦。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动作。
拉伸、按摩、抬腿、翻身。
无论她怎么呻吟，怎么求饶，怎么咒骂，我都不为所动。
我只是偶尔会提醒她。
“妈，请您配合一下，这个角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