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人吃的东西？”
“一点油水都没有，想饿死我？”
我语气平淡。
“妈，医生说您要低盐低脂饮食。”
“这对您的心血管恢复有好处。”
“你少拿医生来压我！”
她一把推开我手里的托盘，幸好我拿得稳。
“我不吃！”
“我要吃红烧肉，要吃你今天扔掉的那些香肠！”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辛辛苦苦把我儿子养这么大，现在瘫在床上了，连口想吃的东西都吃不上？”
“周毅！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她又开始向周毅求助。
周毅放下筷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苏晴，要不……就一顿，让她吃点想吃的？”
“妈都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周毅，你忘了你下午答应我什么了？”
“我说过，一切按我的规矩来。”
“如果你现在要推翻，可以。”
“我立刻就走，这个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我的话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脸色憋得通红。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婆婆看周毅指望不上了，开始撒泼。
“我不活了！我真的没法活了！”
“你们这是在虐待老人啊！”
“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娘家侄子，让他们来评评理！”
她说着就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我先她一步，把手机拿了起来。
“妈，静养期间，不宜情绪激动。”
“打电话这种事，也容易让您费神。”
“有什么事，您告诉我，我来转达。”
我把她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你还我手机！”
她气得想坐起来，但下半身本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挣扎着。
我把托盘重新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妈，饭菜放这里了。”
“晚饭时间是六点半到七点。”
“七点我会来收盘子。”
“如果您不吃，那就只能等明天早上的早餐了。”
“对了，明早的早餐是燕麦粥和白水煮蛋。”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叫骂，转身回到餐桌。
我给自己盛了饭，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慢地吃了起来。
周毅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晴，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他。
“周毅，当初你和你妈联手，用一封伪造的邮件断我后路的时候，你们想过自己有多绝吗？”
他瞬间哑火了。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件事，是他的死。
他理亏，所以他不敢跟我大声说话。
整个餐厅，只剩下我吃饭的细微声音，和客厅里婆婆越来越无力的咒骂声。
七点整。
我放下碗筷，站起身。
走到客厅，婆婆床边的托盘，原封未动。
她扭着头，不看我，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看来您不饿。”
我淡淡地说着，伸手就要去收托盘。
就在我的手碰到托盘的瞬间，婆婆突然一把抓住它。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块南瓜泥，狠狠地塞进嘴里。
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我的肉。
她一边嚼，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她吃了。
我知道，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