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被山石砸扁了。
驾驶座那边的车门扭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本不可能从里面推开。
车窗碎成了渣,座椅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不可能。”
顾淮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泥泞里。
“沈清宜水性好,她肯定从窗户钻出来了。”
负责人摇了摇头,指着车门下方的一个挂件:
“顾先生,你看这个。”
那是顾淮送我的对戒。
由于江水的冲刷,戒指被卡在车门破碎的缝隙里。
顾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僵在原地,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娇脸色惨白,声音娇弱地拉住顾淮的袖子。
“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死呢?”
顾淮猛地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对林娇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他一把甩开林娇的手,疯了般冲向那辆废铁般的车。
“沈清宜!你给我出来!我不准你演这种戏!”
他翻开破碎的驾驶座。
只看到一部已经完全进水、报废的手机。
屏幕上,最后的通话记录,正是他挂断的那一秒。
时间,永远定格在三小时前。我站在码头冰冷的雨幕里,看着林月疯了一样驱车赶往江边。
江边,打捞现场。
顾淮跪在泥泞里,怀里死死抱着我那个被水泡烂的摄影包。
搜救队长叹了口气:
“顾先生,由于二次塌方,下游有暗流。”
“这种流速……人如果没在第一时间上来,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闭嘴!”
顾淮低吼一声,眼眶猩红。
“沈清宜命硬,她最擅长自救。”
“她一定在下游哪个岸边等着我去接,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林娇坐在一旁的保姆车里,披着顾淮的外套,手里捧着热可可。
她眼神闪烁,小声嘟囔着:
“哥,嫂子也真是的,明明能上来却故意不现身,害得你在这淋雨受罪。”
“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你内疚一辈子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在了林娇脸上。
林月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
“林娇,你还是人吗?”
林月声音尖利,指着那滚滚大江,全身都在发抖。
“清宜为了给这个男人筹集第一笔创业资金,背着所有人卖掉了她爸妈留下的唯
一的老屋!”
顾淮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鼻尖流下,声音沙哑:
“你说什么?创业资金……不是林家给的吗?”
“林家?”
林月冷笑一声,从包里摔出一叠汗湿的复印件,直接砸在顾淮脸上。
“你所谓的‘恩人’林娇,当年在火灾里只顾着自己逃命!”
“是清宜冲进去把你背出来的!”
“她的手腕到现在还有烧伤的疤,你却以为那是她拍外景不专业的意外?”
顾淮接住那些纸,纸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老屋的交易时间和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对得上他公司起步的时间。
他一直以为沈清宜是个只知道花钱、躲在后方享受的贵太太。
却不知,他脚下的每一步坦途,都是沈清宜用骨血铺就的。
“还有这个。”
林月擦了一把眼泪,点开了一段云端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