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他脸色沉下来,写:想想贷款。
我抬手,手指颤抖着捏住面纱边缘。
弹幕疯狂滚动。
慢慢揭开。
露出红肿未消、鼻翼明显不对称的脸。
寂静。
然后弹幕爆炸:
“真失败了!”
“好可怕……”
“退钱!我昨天还刷了礼物!”
帝王直接下线。
当晚掉粉十万。
父亲砸了手机:“完了!全完了!”
母亲抱着我哭:“怎么办……贷款还有八十万……”
我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冰袋,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停不下来。
“你还笑!”父亲暴怒。
“爸,”我笑着说,“至少这次,他们记住的是我的脸,不是‘人间芭比’。”
他愣住,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那晚,我第一次认真看还款计划表。
九十八万贷款,月供一万八,已还十四期,还剩六十七万。
利息像雪球,越滚越大。
我算了算自己的“价值”:按照目前直播收入,还要三十四个月才能还清。
前提是这张脸还能赚钱。
手机亮起,是银行催款短信。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晓雨,我知道是你。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等我考上美院,我养你。——陈默”
我没回。
删了短信。
窗外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哭。
我摸着自己的脸,肿胀,疼痛,陌生。
但至少这次,疼是真的。
我开始攒药。
止痛药,安眠药,抗抑郁药——以“直播压力大”的名义让医生开。
医生是公司新换的,姓赵,五十多岁,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
“小姑娘,你这些手术记录……太密集了。”
他翻着病历,“身体会垮的。”
“没关系。”我说,“还能播就行。”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药。
我偷偷把药片藏在化妆包夹层里,一片,两片,十片……
像在攒逃生的路费。
但能逃到哪里去呢?
脸已经成这样了,离开镜头,我连服务员都当不了,谁会雇一个五官扭曲的人?
父母对我的态度在微妙变化。
从前是“品要好好保养”,现在是“快过期的商品要抓紧变现”。
母亲开始研究更极端的“改造方案”:
“我看现在流行耳,就是把耳朵切一块,显脸小。”
“还有小腿神经阻断术,让腿细一辈子。”
“对了,肋骨可以取两,腰会更细……”
她说这些时,眼睛发亮,像在规划装修方案。
父亲则忙着接更多商务:减肥药广告,护肤品推广,甚至相亲直播——“富豪选妃专场”。
我拒绝了最后一个。
父亲扇了我耳光,假体在脸颊下移位,发出轻微的“咔”声。
“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这张脸花了老子一百万!钱,就去死!”
母亲拉着他:“别打脸!下周还有手术!”
对,又要手术了。
这次是修复+升级。
K哥联系了韩国医生,据说很厉害,但贵,三十万。
“这笔钱公司垫付,”K哥说,“但从你后续收入里扣,利息15%。”